史莱姆咕

逢年过节漂流瓶联系!

【赤琴】窥光

是旧文。
谢谢小可爱帮我存稿!
因为存的稿复制过来的格式很乱所以我又重新搞了一下,超级困,可能有虫,我会自己捉的!

一.
  
  小孩子们又开始议论新同学,在他们看来这是新鲜事,希望是娇俏的女孩子,或者是帅气的男孩子。
  
  “今天给大家介绍新同学。”小林老师笑眯眯的走进来,招呼着身后人。
  
  在一阵按捺不住的窃窃私语中,老师说到了最后一句:“希望大家能和黑泽阵同学好好相处。”
  
  “请多指教。”接着黑泽阵缓缓走下讲台。
  
  “是金发!长长的。”
  
  “绿眼睛!”
  
  “混血儿!”
  
  被议论的当事人却毫不在意,堪堪走到了班级里唯二呆住的孩子面前。
  
  灰原直视着前方黑板,攥着铅笔的左手在发颤,而她的同桌——
  
  黑泽阵微微侧头,绿眼珠滑向了江户川柯南的位置,眉毛轻挑,嘴角上勾,露出一抹森森的白牙,好似每根头发丝都冒着不怀好意的冷气。
  
  只是这人对于收放气场十分游刃有余,一秒后就把那副恐吓小孩子的不良模样自个儿叼了回去,在柯南又惊惧又无措的目光下,走过他们到了最后一排的双人空位中,安安稳稳的坐下。
  
  再没丢过去一个眼神。
  
  
二.
  
  天飘细雨。
  
  在这潮湿的灰黄的暮光中,Gin孑然一身的站在商品店突出来的屋檐下避雨。纵然他满脸的无所畏惧,在行色匆匆的路人眼里,也莫名变成了穿着大人衣服的走丢了没人要的可怜小孩儿。
  
  没有手机,没有钱和银行卡,没有车和车钥匙。
  
  盘算着先按照记忆中的路子去堵Sherry,其他事情也就好解决一些,比如该怎么抛弃这无用的躯体。Gin就这样迈出了遮雨的屋檐,光脚踩上湿冷的地面,踩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思绪。
  
  意外脱离组织环境后,唯一的办法竟然是再去找那个小姑娘的麻烦。
  
  阴影盖上来的时候,滴到身上和身边的雨也顺势消失。Gin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扯着衣领往后拽了一把。
  
  Gin凶狠的猛然回身。
  
  看在赤井秀一眼里如同炸毛的猫咪,萧瑟,湿漉漉,外强中干,一捏就死。
  
  “哟。”蹲下身撑着伞的FBI搜查官打了声招呼。
  
  ……哟你个鬼。
  
  然后赤井和善的开口:“果然没认错。怎么回事?可怜的……”他刹住了舌尖上跳跃的“丧家犬”,“流浪狗一样。”
  
  Gin愤然的想回他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结果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腰间,轻松把他提起来扛上肩。
  
  就像把一块又冷又硬的钢板抱在怀里。
  
  自有记忆起Gin就不曾遭受过这种待遇,双脚离地的那刻是纯然的愣怔,而他对大喊大叫这项业务非常不熟。
  
  Gin僵硬的趴在赤井温暖的肩头,看着烟雨朦胧中暗灰色的街道,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交谈,更多的人正举着伞为了生活步履飞快,他们笑,他们皱眉,他们抿着嘴唇,水滴顺着伞边扑簌簌滑下来。
  
  在经历一连串鸡飞狗跳的抓捕与逃脱后,Gin那颗高悬疲惫的心脏终于在赤井身上落回它该待的位置,从那里挤出的血液干涩的流向四肢。于是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住一滴水珠。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与此时此刻毫不相干的事。
  
  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他几乎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三.
  
  等Gin的反射弧终于跑完一个来回,就和乖巧这种词搭不上关系了。
  
  然而他已经被扒光丢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里,卫生间门一落锁,他连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莫名其妙孤零零一个人待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了。
  
  这水还有点烫。
  
  赤井秀一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拿着装着一堆儿童衣物的袋子进了卫生间。
  
  Gin:“……”
  
  这个王牌探员,以前对付Gin就很有一套,如今对付7岁的Gin就更有一套了。
  
  “你等等!”Gin在水里往后缩了一下,“……出去。”他忍无可忍道。
  
  赤井含着根没点着的烟,抬头扫了一眼几乎要把脑袋也埋进水里的少年,点头说:“换完就出来。”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燥的长毛巾放在一边,就转身离开了。
  
  Gin瞪眼看着那条白白净净的毛巾,万分不理解这诡异的气氛从何而来。他蹭到浴缸的另一边,拨拉了一下那些衣服,一眼看到毛绒绒的兔子装。
  
  这混蛋。
  
  好在除了兔子装其他都还正常,他把荼毒审美的兔子装塞进袋子最深处,挑了一件黑色的浴衣。
  
  “饿吗?”赤井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他,表情平平淡淡的,带着心不在焉的冷漠。
  
  电视里低音量的播放着新闻,咿咿呀呀的。
  
  Gin却被这波澜不惊的氛围逼得想再回去卫生间,关上门,跳进水里,窒息到人事不省。
  
  “我构思了一个假设,关于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赤井站起身走向头发还滴着水的少年,他们二人之间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而现在他踏碎了这道无形的屏障。
  
  “你那种时时刻刻准备篡权夺位的工作状态,终于让那位先生无法对你坐视不管了?”
  
  Gin:“……”
  
  赤井却不给他回应的时间,直接弯腰拉过他的手腕把人甩进了身后的沙发。似乎还挺享受这种能随时把Gin搓圆揉扁的状态。
  
  Gin在柔软的沙发上颠了两下,还懵着就被当头扔了另一条毛巾。
  
  “擦干头发。”
  
  彻底被激怒的Gin爬起来就挥拳头,然后理所当然被赤井一只手包住两个手腕还绰绰有余的轻轻松松困在沙发上。
  
  “滚。”Gin挣脱不开,只能阴狠的吐出一个字,听起来倒是脆生生的,是还像女孩子的未变声期。
  
  赤井摆出一个嘲笑的神情,悠然道:“让你清醒一点,别用这幅身体自不量力的冲我耍勇斗狠。”他就着这个嘲笑,拿过毛巾开始给Gin搓头发。
  
  Gin斜睨了他一眼。赤井秀一这个人,用三年时间在组织卧底,因此分了个手,谈上了半真半假的恋爱,还没等着交付真心就被巨大的愧疚淹没,爱恋也就无从谈起,经历了情急之下的假死,披上了冲矢昴的皮,如今彻底撕下了这张假人皮,摇身一变还是那个赤井秀一,大概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大部分人看到赤井秀一,都会觉得他面相虽好可过于冷淡,但接触二三分便发现此人并非如此,是会开玩笑会关心人会好好说话的正常人类。然而如果有幸扒开他那层胸腔,就会看到即使是那跳动心尖上最热的温度,也比面上的冷低了许多。
  
  Gin快刀斩乱麻的断了这无谓的心思。
  
  新闻正狂风骤雨般滚动着过载的信息,Gin突然抬手指了指:“山崎财团的社长死了。”画面正播放着财团发言人精疲力竭的应付记者会。
  
  “你干的?”
  
  “本来应该是。”Gin毫不避讳,“出了一些问题。”他沉思良久,才说,“应该是人际问题。”
  
  赤井秀一不为人知的聪明点就是能顺利的把Gin这种如同火星语一样的话翻译成人话。“树大招风?”他精辟的总结出来。
  
  组织虽然是个与世隔绝的奇葩世界,但同人类的其他小团体和大团体一样,人际关系游走于生活的各个缝隙。不过Gin所处的高位已经让他可以不再去理会所谓人际,只是万事都有例外。要说Gin这种人怎么会吃人际的亏?大概是天真用错了地方。
  
  赤井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我以为那位先生是很喜欢你的?”
  
  “先生迷恋物竞天择。比起喜欢我,他还是更喜欢能做掉我的人。”Gin不甚在意道。
  
  “那么组织呢?是在追杀你吧?”赤井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把毛巾收起来,徒留淡金色长发乱糟糟的蓬着。
  
  Gin:“忙着做空山崎财团,遨游在资本的海洋里。一时半会儿应该想不起我。”他跳下沙发,要去卫生间找梳子。
  
  这次赤井没拦他,只是问:“今后怎么办?”
  
  “暂时的。我还会回去那个世界。”
  
  
四.
  
  后来有天赤井秀一福至心灵:“你总是不出门,会不会得孤僻症?”
  
  Gin:“……”他最近总觉得赤井的奇思妙想有点出格。“不会。”然后继续攻克从组织拼命带出来的关于药剂研究进程的U盘。
  
  “不用客气的。”赤井说着就把一张入学通知亮出来,“学校安全,还能让你多接触正常生活。”
  
  Gin转过脸,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着赤井秀一,伸手就要把通知单揉成眼不见心不烦的纸屑,但被对方仗着身高优势拿走了。
  
  “还有件事,”赤井不在意的转移了话题,“你是自己吃的药还是……”
  
  Gin面无表情:“自从Sherry用吃药逃出生天,我留给自己的退路就又多了一条。”
  
  赤井秀一:“……”
  
  本着能更为接近Sherry和暂时游戏人间的态度,Gin勉强接受了赤井让他读小学的馊主意。
  
  于是,变成小孩子一周后,Gin就跟颗南瓜一样被塞进了正好缺人的帝丹小学一年B班。
  
  
五.
  
  在Gin眼里,那群不住打量他的小孩子和羊羔是没什么两样的,是比空气多了层柔弱肉体的存在。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悠哉的填着数独,感觉放空脑子也不算坏体验。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势,让未经世事的羊羔们不太敢去搭话。
  
  按理讲,柯南和灰原都没见过Gin7岁的样子。奈何有的人天生气质出众独一无二,和年龄是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不用说这7岁的壳子里盛着一个30岁的灵魂。
  
  直到耳边响起银铃般的娇嫩声音。
  
  “黑泽同学的头发真好看。”
  
  Gin诧异的抬头去看,是个圆脸大眼睛的甜美女孩。
  
  “步美……!”中间座位的柯南恨不得用意念去把吉田步美带离那危险人物,他甚至开始调整手腕上的麻醉针。
  
  风暴中心的Gin倒是安静的应了一声:“哦。”
  
  可还没等步美说出“可以帮你扎辫子吗”这句糟心话,体育课的铃声就预先响起。
  
  柯南冷不丁就被元太和光彦口里喊着“去踢足球”一左一右的架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无助的灰原哀,就被人流带出了教室。
  
  灰原夺门而出。
  
  Gin本色毕露的哼笑一声,扔掉数独跟了上去,留下不明就里的步美一个人。
  
  他十分清楚Sherry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去体育馆找同学,虽说那样看起来比较安全,但都不是他们会做的事。
  
  Sherry和他本质上属于同一类人,先天的环境造就了他们无法真正享受这个正常的世界。但凡原先的淤泥里探出一点触角,那Sherry就会如同惊弓之鸟,四处寻找可以藏身地方。
  
  然而无论是黑暗的淤泥世界,还是这个正常的世界,都不会有藏身之处。Sherry应该深知,这个世界救不了她,哪里都不会是安全。被抛弃,就应当是这种滋味。
  
  如果六神无主的逃避下去,那只有一个下场——
  
  Gin推开了通往楼顶天台的门,“吱呀”的声音被风吹散,落在Sherry倚靠栏杆的颤抖中。
  
  下场就是,孤独一人,等待被两个世界撕裂。
  
  他迎风看到背着身的女孩自以为安全的爬在栏杆上,脑子里的某根神经突然搭上线。
  
  又犯了老毛病。
  
  悄无声息的走上前,伸出手指比成枪状,毫不客气的抵上女孩的后背。Gin阴冷的声音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调侃:“往哪儿跑呢?”
  
  灰原当场僵住了身体。
  
  Gin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来发泄这段时间受的憋屈,结果还没开口,远处就传来快乐的声音,像一把无辜的利刃劈开了这二人之间仅有几秒的僵硬沉默。
  
  就像被灿烂的阳光照射到的两只潮虫。
  
  步美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黑泽同学!咦?是在和小哀玩儿吗?”她丝毫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可爱了。
  
  Gin利索的放下手,五彩缤纷的脸色最终定格为面无表情。
  
  后面跟着的柯南倒不是天真的懵懂,他气喘吁吁的站在远处,随时准备防御或者主动出击。
  
  “这个给你。”Gin说出了他一开始就该说的话,递过去一个U盘而不是幼稚的比着手枪去吓唬人,“APTX的研究进程。我需要解药。”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在玩味的看了一眼柯南和灰原后,Gin率先退出了这有点尴尬的局面。
  
  “黑泽同学是不是有点不合群呀?”步美担忧道。
  
  柯南无可救药的看了一眼步美,就忧心忡忡的发现灰原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U盘。
  
  放学后Gin是打算直接跟到Sherry现在住的家里,以便更好的鼓励鞭策这位科学家好好工作,早日研制出解药,皆大欢喜。
  
  结果一出校门就被拎着领子丢进车里。
  
  ……而Gin动动手指就知道是哪个欠收拾的如此胆大包天。
  
  带着鸭舌帽的赤井秀一道:“突然想起来你其实还是个对社会有严重危害的份子,我该盯紧点儿。”
  
  然后踩下油门一骑绝尘。
  
  
六.
  
  Vodka深夜被7岁的少年堵在小巷时,只是瞬间的惊呆,就凭着超绝的第六感借着月光认出了自家大哥,顿时就要哭嚎着抱过去,结果奔到近前才发现大哥身高还不到自己的腰,再加上金发少年冷淡的样子,顿时止住了自己的行为。
  
  “组织怎么样了?”Gin向后一靠,倚在墙壁上。
  
  Vodka想了想,简洁道:“在找你。”
  
  “哦?”Gin似笑非笑的看他。
  
  这捉摸不定的眼神惊得Vodka一身冷汗,他赶忙辩解:“我没有参与的!他们不让我参与!”
  
  Gin轻飘飘问:“我跑了,你怎么还活着?”
  
  “因为……嗯?”Vodka愣住,“是啊,他们为什么没对我下手?”
  
  因为你傻到毫无威胁。
  
  Gin决定不跟这胖子废话,直奔主题:“行了。现在,把我的枪和车钥匙给我。”
  
  Vodka一脸“完蛋”的表情看他。
  
  “伯莱塔,保时捷。”Gin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那什么……那个FBI,赤井秀一,他找过我来着,把这些东西要走了。”Vodka支支吾吾,“以前他卧底的时候,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我就以为你和他关系挺好……”
  
  Gin面瘫着凉嗖嗖的看了他一眼。
  
  Vodka:“……的。”
  
  
七.
  
  Gin找上Vodka的前一天,赤井秀一就捷足先登,逮住了这个傻胖子。
  
  Vodka此时还知道自己是与FBI势不两立的立场。
  
  结果赤井三言两语就打消了Vodka急于拼命的架势。且不说实力悬殊,Vodka听到赤井所讲,就立刻忘记敌我之分,如丧考妣般:“大哥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啊?”
  
  “嗯。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如此对他赶尽杀绝?”
  
  “因为大哥他,逃了啊。哪有人能活着离开组织的?”
  
  这倒也是。
  
  其实赤井不怎么纠结Gin遭到追杀的具体原因。他一伸手:“把Gin的东西给我。”
  
  Vodka即便让自己的大脑高速旋转,也没赤井的一半快。在知道大哥受赤井保护,住赤井家里后,脑子已经安然的变成一堆浆糊。
  
  傻胖子如同整理遗物一样把Gin的东西一并交给赤井秀一,然后哭丧着脸说:“大哥还能回来吗?”
  
  赤井冲他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既然Gin掉进了这个见光的世界,就再没有让他的道理。

    
八.
  
  Gin自愿当个幽灵跟在灰原哀身后,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长。
  
  经过几天的相处,灰原和柯南也清楚些许——即便Gin是个恶劣的反社会,但7岁的他确实作不了多大的妖。
  
  灰原哀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我还没研制解药成功,你别跟着我了。”她回过身子,看见Gin离她两米外,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指尖上停驻的一只蝴蝶。
  
  “那你快点啊。”Gin淡淡道,蝴蝶飞跃到另一根指尖,翅翼闪着光。少年人的模样,假象的冲淡了灰原脑海里那个涂黑了的形象。
  
  她其实怨不得的,因为无处可怨。
  
  姐姐的死,她自己的遭遇,组织的追杀和刁难。就像大雨倾盆而至,草木皆被雨打风吹去,而她站在天地中央淋了个落汤鸡,却还是既不能恨这一滴雨,也不能厌那一滴雨。
  
  而Gin充其量是恰好砸进她眼睛里的一滴雨,过于痛些罢了。
  
  现在,Gin同样站在这大雨下。雨从不会停。
  
  赤井秀一逆着残余的阳光走过来,一巴掌按在了Gin的脑袋上,蝴蝶振翅飞走。
  
  Gin虽然最近总被提过来拎过去,但冷不丁被人扒拉了脑袋,还是恶从胆边生,结果那手掌力道又重又稳,他竟然连个身都没法转。
  
  于是灰原哀就看见Gin一脸气急败坏的奇观。
  
  大概变小后连表情也管理不善了。
  
  “他又来骚扰你了?”叼着烟的赤井含糊问。
  
  “……什么骚扰!”Gin一拳锤上了赤井的膝盖。
  
  赤井毫不在意继续问:“解药研制有头绪了吗?”
  
  “我和工藤是缩小了十岁,Gin缩小了二十岁,药物本身在进步,解药的研制也会有所不同,但我会尽快的。Gin给我的U盘很有用。”灰原哀一板一眼道,“没什么的话,我先走了。”
  
  “哦好。”赤井秀一的语气是礼貌又客气的,她向明美的妹妹示意再见,弯腰又把Gin扛上肩,“是我管教无方,抱歉。”
  
  Gin:“……”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然杀了你。”Gin用童声威胁道。
  
  “啊,好怕。可惜你那两条腿太随心所欲,不太能正确走到我停车接你的地方,劳烦你就先省了走路吧。”赤井道。
  
  大概Gin扭曲的性格也多少起了作用,可灰原哀清醒得很,他们身后都有一只巨大的黑暗的手,推着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自己想做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被操纵的。个体淹没其中。
  
  不然,她为什么会研制出APTX?
  
  灰原看见柯南向她这边跑过来,金色的夕阳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要让工藤新一平白受这无端的苦。
  
  
九.
  
  在这之前,柯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质问赤井秀一居心何在。
  
  赤井给他罗列理由:“第一,他是Gin;第二,他是组织的高级干部;第三,他是从组织跑出来的;第四,他现在任我摆布。”
  
  “……”柯南觉得除了第四个是扯淡,其他都还可以接受。
  
  柯南从拐角探头去看,死气沉沉道:“他又跟上灰原了。”
  
  赤井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好吧。”他从拐角走过去,抬手一巴掌按在Gin的金发脑袋上。
  
  可仔细想想那几条理由,实在经不起推敲。柯南探究的看着那已经远去的两个人。
  
  赤井秀一怎么就能确定Gin说的都是实话呢?
  
  
十.
  
  赤井并没有发动车。他轻描淡写道:“我去见了那个顶替你的组织干部,代号不详,只看到了长相。”
  
  Gin坐在后车位,又开始填数独。他明白赤井秀一口中的“见了”是什么意思,就是悄无声息的贴上去,擦肩而过,或者驻足观察。
  
  一想到早以前自己就是被这个人盯上的,不由感到脊背蹿上一阵鸡皮疙瘩。于是心情不太好的“唔”了一声。
  
  “非常普通的长相,丢到人堆里转眼就能平地消失。”他停顿几秒,非要加上后面一句,“哪跟你一样整天顶着一张招摇过市的脸。”
  
  然后椅背就被重重踢了一下。
  
  赤井闷闷的笑,他转过身,一手遮住那本数独。
  
  Gin翻着白眼儿看他。
  
  赤井笑着说:“如果,我就这么没有道理没有逻辑的完全相信你,你会怎么想?”
  
  “非常感动。”
  
  “暗地里骂我缺心眼儿?”
  
  Gin回给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不耐眼神。但赤井的笑意只挂在嘴角,眼底里是冷淡的清明,过于一本正经的样子,Gin噎了一下。
  
  “总跟着志保,有意思吗?”赤井问。
  
  Gin握紧了铅笔。
  
  “做解药不是做饭。三天两头的不消停,你既然明白短时间做不出解药,又不用再跟原来一样为了组织抓她,那为什么还总要去找她?”
  
  Gin往后一靠,脸色沉下来。小孩子的他,漂亮之余带着股说不清的幽寒,现在更甚,换成别人看他这个样子,心中都不免悚然一惊。
  
  赤井秀一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年语气里掺杂着30岁的他特有的恶质与慑人。
  
  “被组织抛弃的你,可怜兮兮的,像只四处找暖炉的丧家之犬。”赤井还是把这个词冷硬的吐出来,“怎么?志保身上有组织的气息,是你要找的暖炉,你就死赖着不想离开她?”
  
  “组织的气息才会让你觉得安心吗?你还做着梦以为终有一日会回去吗?可怜虫。”
  
  Gin突然暴起,左手的铅笔快速笔直的插向赤井的眼睛。
  
  而下一秒,赤井盖在数独上的手直接掐住了Gin纤细的脖颈。
  
  Gin急促咳了一声,摔回座位,铅笔应声而落。他瞪着不甘心的绿眼睛,目光如果是刀,赤井应该死去活来上百回了。
  
  “啧。”赤井收紧力道,看着Gin难受的后仰脖子试图挣脱。
  
  “组织的世界,是不好的。”
  
  “要你……教我好坏……”Gin拉扯着赤井的袖子,嘶哑出声。
  
  赤井道:“我就是在教你。一个人很难真正脱离他的成长环境,你也确实顺着组织的要求长成了你家先生希望的样子,你在那个世界里如鱼得水,以为自己想要的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你每一个行为,都彰显着组织渗透在你身体里的蛛丝马迹。可我要告诉,那当然不是对的,甚至不是真的。”
  
  那随时能夺取他生命的手掌已经松开,落在他的胸口。Gin听着赤井的说辞,有点状态外的惊呆,先前要冲破天灵盖的怒气也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
  
  “你现在还要杀宫野志保吗?你不会的,因为宫野志保的死活其实和你没关系,只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还有那未说出口的宫野明美。
  
  赤井眼眸里燃烧着两簇并不灼人的光亮,分明是还要说点儿什么,却再没说下去,他收回手,回身发动了汽车。
  
  胸口残留的赤井的温度,刺入他的皮肤,转眼化成蝴蝶,轻盈划过他的心尖儿。
  
  Gin大概明白了赤井的荒唐话。
  
  他伤害工藤新一,工藤恐惧他。他伤害宫野志保,宫野仇恨他。他伤害赤井秀一,赤井固然打了他三颗子弹,如今却面对面告诉他他是可以被理解的。
  
  见鬼的道理。
  
  
十一.
  
  Gin并没以为自己还会和少年侦探团这种一听就和他不是一个次元的团体有什么交集。
  
  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提包,听到隔壁男孩不开心的抱怨:“今天还是没有委托啊……”
  
  接着灰原就走到他的另一边打开自己的柜子。
  
  Gin现在一看见灰原哀就会想到那天在车里和赤井秀一不清不楚的对抗经历,只觉得牙疼,恨不得对这姑娘退避三舍。于是他抄起自己的东西,就要出门。
  
  “黑泽同学!”步美过于开朗的声音在身后叫他。
  
  而Gin就像对黑泽阵这个名字不太熟一样,压根不知道在叫自己,一溜烟儿就离开了孩子们的视线,试图把自闭症演绎的出神入化。
  
  赤井的车还没来,在Gin决定老实等待的时候,一道利风瞬间刮过他的脸,还伴随小林老师的惊叫:“我的包!”
  
  Gin这才歪过脑袋瞧着已经开出去好远的摩托车。
  
  “是老师的包!”
  
  “是抢劫犯!”
  
  紧随其后的少年侦探团热血沸腾的冲过来,却对滚着轮子的摩托车陷入僵局。
  
  被刮到的脸颊有点痛了。Gin心里正有一堆邪火无处发泄,他索性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就要冲着私家车的车窗砸下去。
  
  光彦扑过去拦住他:“黑泽同学你要做什么?”
  
  “开车去追啊。”Gin理所当然道。
  
  “可是……”光彦显然被Gin这种抢民车还理直气壮的无畏态度骇住了,思路直接跑偏。
  
  “可是黑泽同学你够不到油门啊!”
  
  Gin:“……”
  
  “我来!”柯南踩着滑板擦着Gin就飞了出去。
  
  于是Gin的脸上就又多了一道火辣辣的刮痕。
  
  ……这群混蛋崽子!
  
  “哦!看不出你小子还挺热心嘛。”元太自来熟的一把揽住Gin的肩膀,大笑道,“就是不太聪明啦,比我差的是有点儿远哦哈哈哈哈哈!”
  
  Gin手上还拿着砖,被元太带着一个趔趄,听他在耳边聒噪个不停,又想拿砖拍晕他,又想拿砖拍晕自己。
  
  他对于恐吓假小孩已经修炼出一身本事,但对于傻了吧唧的真小孩,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你倒是相处的不错嘛。”赤井这才晃荡着走过来。
  
  远处传来模糊的警笛声。
  
  步美开心道:“一定是柯南成功了!”
  
  光彦跑去找小林老师,“老师不要担心,柯南抓住坏人了。”
  
  “哦对啦。”步美突然说,“明天周末我们打算去听演唱会,黑泽同学一起来吧?”
  
  他才不要去的好吧?!有这个时间好好研究APTX不好吗?反正Sherry也肯定不会去……
  
  灰原道:“那我来给大家买票吧。”
  
  Gin:“……”
  
  少女若无其事从他眼前走过去。
  
  赤井煞有介事的点头:“行,你去吧。”一副监护人的欠揍语气。
  
  “太棒啦!”步美在Gin面前嘻嘻笑一声,就跑去挂在灰原哀身上了。
  
  元太开心的拍了拍Gin的后背:“那明天见!”
  
  Gin稀里糊涂被这几个人三言两语预支了明天,还被元太这个野蛮小学生拍了一把,顿时心累到面瘫。
  
  他疲惫的爬上车。感觉自从被组织新top针对,到变成小孩子,又到现在这种境遇,生活再次从他手中脱了僵。
  
  “志保很努力了。”赤井点上一颗烟,“她有很用心的在融入这个世界。”
  
  Gin想告诉赤井,他和Sherry不一样,Sherry只是在淤泥里泡过一回,他是实实在在从淤泥里长出来的。但他转头就看见赤井秀一的侧脸,这FBI好好说人话的时候就没那么面目可憎,长相还是非常对得起审美的。为了不让互怼打断这难得的欣赏时光,Gin心猿意马的闭了嘴。
  
  美色误事。
  
  
十二.
  
  柯南眼神死的看着副驾驶的Gin。动动手指都能明白这肯定不是Gin要死要活跟来的,必然是那几个小屁孩的主意……以及赤井秀一的放任。
  
  他看了眼已经玩儿的乱七八糟的步美他们,深深叹了口气。好像这些小孩儿们天生亲近危机感,当初灰原哀出现时,他们就不管不顾的把人家拉进了队伍,如今对于危险气场爆棚的Gin,他们还是要亲近。
  
  比初生牛犊不怕虎还要有胆量。
  
  在露天体育场外停车,把还赖在座位上的Gin撕下来,赤井秀一就算完成了任务,施施然开车走了。
  
  这赤井秀一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Gin在心里暗暗磨牙。
  
  然后手里被步美塞了个冰凉凉的玩意儿。
  
  Gin以一种接过一箱子弹的凝重表情捧着香草甜筒。
  
  灰原哀站在他身后:“要不要我给你先介绍一下演唱者?”
  
  “我知道高山南。”Gin咬掉了甜筒尖儿。
  
  “啊,原来你也看娱乐新闻的吗?”灰原惊讶道。
  
  混过组织的女人,好像在语言天赋上都点满了技能。尤其是灰原哀知道Gin现在的耀武扬威仅仅只能停留在口舌之上,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毕竟,Gin现在总不能真把人拖进小角落暴打一顿。再不是当初神经病一样冲人开六枪玩乐的时候了。
  
  组织干部的身份,30岁的身体,这些全都扒了,他在灰原哀面前的阴森森模样还没保持住三天。巨大的落差感让Gin觉得十分受挫。
  
  灰原哀吃完甜筒,看到身边少年手里的甜筒才勉强去掉一半,大概是个对付甜筒也有点棘手的情景。
  
  无可避免的沾了一手黏腻。
  
  “啧。”灰原没忍住。
  
  ……这有什么好“啧”的!
  
  最近Gin被赤井秀一折腾的怒气值条急剧增长,想要填满已经不太容易了,灰原哀说的话虽然有时候给Gin一种不知死活的冲动感,但其实落在心里并没能激起多大的涟漪。
  
  他两三口把剩下的甜筒塞进嘴里,冻的牙齿要和他分家。然后弯腰站起来要去洗手间。
  
  被后座的步美拽住衣角:“可以和你一起去洗手间吗?”
  
  Gin:“……”莫名有种结伴去卫生间的无力。
  
  柯南是每次和侦探团待在一起,就会凭空生出许多过剩的忧虑。比如,绝对不会让吉田步美同学单独和组织大魔王在一起。
  
  于是三个人弯腰离开了现场,拐进了角落里设施良好的洗手间,外面放大的歌声和音乐被隔绝大半。
  
  Gin慢吞吞的洗手,把冰激凌的黏腻冲掉,又用水拍脸,有些担心后半场大概会睡着。
  
  身后站着江户川柯南。Gin和他是最没话好说的了,想起他无与伦比的事迹就觉得脑仁疼。柯南更是如此,即便Gin变成小孩子,侦探还是对游乐场的球棒重击记忆犹新,看见Gin就觉得后脑勺隐隐发痛。
  
  步美从卫生间走出来,打断了这两个人因为不堪往事而各自陷入疼痛的死循环。
  
  Gin擦干水,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奇特的巨响。
  
  如果Gin知道柯南厄运一般的体质,是决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就算向赤井秀一耍横都不会同意和这个侦探一起出行。
  
  枪声。
  
  赤井秀一并没有开车离开,他绕了体育场一圈,又停在了门口旁边,把座椅往后放了几个角度,躺下来补眠。
  
  说是补眠,也没真睡。
  
  他这段时间又开始调查组织,试图挖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Vodka那个小胖子是六神无主的,Vermouth不能轻易去找,新top行踪诡秘,做空山崎财团后也没什么大动作,还没人找上Gin,不过应该快了。
  
  是组织干部的时候,Gin就是锋利的刀,指哪戳哪;是组织逃亡者的时候,Gin就是颗炸弹,无时无刻不被别人惦记着扯掉芯。
  
  当初柯南如果再多问几句,例如“你为什么要收留Gin”这种问题,赤井是打算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大概就是千言万语一句话:我有私心。
  
  他的思路迷迷糊糊的七拐八拐,想着先睡一会儿,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赤井猛得起身,眼冒金星的差点儿闪了腰。
  
  他跳下车,非常确定是体育场内部的枪声。体育场建筑的偏僻,里面已经噤若寒蝉,外面不是闹市,意外的在枪声后风平浪静起来。
  
  赤井秀一果断的报了警。
  
  Gin糟心的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人要是倒霉,听个演唱会都能遇到暴匪。
  
  柯南还是理智道:“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要贸然出去,或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Gin截下:“没事。”只见Gin一撩衣摆,伸手摸向腰间。
  
  摸了个空。
  
  柯南:“……”
  
  步美害怕的抖着声音问:“黑泽同学你在做什么?”
  
  Gin:“……”
  
  早知道还是要把伯莱塔抢过来!装个样子也可以啊!
  
  有脚步声传过来。
  
  Gin立刻躲到门后,示意柯南和步美不要作声。如果没有武器,就只能把对方的武器抢过来,是基本常识了。
  
  然后门就被狠砸了一下,整个都在晃动。Gin侧耳倾听,呼吸都没变过。
  
  步美急促的尖叫出声,柯南去捂嘴的手慢了一步。
  
  ……好极了。
  
  门外人可能不太讲究,直接冲着门开了一枪,Gin被震得无语退后一步,接着门就被大力踹开。暴匪的阴影覆盖过来,同时还有艳丽的阳光。
  
  体育场是小型的,演唱会也是例行的休闲公益演唱会,虽是周末,可来的人并不多,加上眼前的,数的过来的有四名匪徒,更不用说还有枪,场面已经被治的服服帖帖。
  
  柯南反应极快精度极准的射过去一枚麻醉针,只不过匪徒也不是泛泛之辈,侧身堪堪躲过。柯南心下大叫糟糕。
  
  Gin却趁那人躲过去的松懈姿态,跳起来硬是从他手里夺下枪,退后几步,拉栓上膛——
  
  然后他意识到好像大事不妙。
  
  可身体记忆快过大脑思维,他习惯性的单手举枪后又添上了另一只手帮助稳枪,扣下扳机,子弹出膛。
  
  结果不仅是枪口上翘着射偏,Gin虎口痛得连枪都抓不紧,后坐力让他几乎摔倒。
  
  所谓大事不妙,就是他刚才有点拉不动栓,还觉得枪重,扳机紧,总而言之是开枪怎么这么难。
  
  Gin:“……”
  
  他电光石火间爬过去按住地上的手枪,下一秒就被匪徒一脚踩住。
  
  男人弯腰倾身笑道:“挺有本事的小鬼们嘛。”说着还大力碾了碾鞋子,Gin的手被夹在手枪和鞋底之间碾磨,痛得简直想骂娘。
  
  柯南果然不是一般人,开了那无敌的球鞋,冲着匪徒的脸就踢过去一瓶满满的洗手液,正中目标,男人直接后仰摔倒。
  
  Gin顺势扑过去一手刀砸向了匪徒的后颈。
  
  匪徒眨眨眼:“……”
  
  柯南:“……”
  
  Gin:“……”
  
  ……有朝一日他也成了关键时刻的猪队友?!!
  
  赤井秀一感叹道:“啊,目暮警官,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管?”
  
  “……现在不是谈天的时间吧?赤井先生。”目暮应付了他一句,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汇报的情况。目暮抽过一张纸,压着车门画出大致的示意图。
  
  匪徒的位置,有枪,人质的分布。
  
  赤井秀一四周看看,问:“你的狙击点在哪里?”
  
  目暮心烦意乱的指了指对面一栋高楼顶端。
  
  “谢啦。”
  
  你问我狙击点做什么?目暮才反应过来,抬头却发现赤井秀一已经不见了。
  
  赤井走上天台,狙击手警觉的回身瞄准。他亮出身份胡说八道:“目暮警官让我来支援你们。”
  
  狙击手狐疑的看着他。
  
  赤井显然没有面上表现的淡然,他大步迈过去,一把夺过枪,直接架好,嘴上幽幽道:“告诉目暮警官,我开完第一枪,就让警笛全部鸣响,警察都穿着防弹衣冲进去。”
  
  虽然那些暴徒站的位置都很刁钻……700码的距离他都能打掉Gin的狙击镜,这点儿距离都不太用瞄准了。
  
  从狙击镜里赤井恰好看到Gin被摔出去。
  
  Gin感觉自己也是昏了头才想用7岁的手刀砸晕一个成年男人,然后他就被男人拉住手腕摔了出去。
  
  自从变小后,好像总被摔来摔去的。
  
  他抬手摸了摸脸,抹了一脸血,因为左手已经被踩得血肉模糊。这一下摔得有点狠,Gin缓了好几口气才睁开眼,先看到了远些地方站在元太和光彦前面的灰原哀,直面匪徒。
  
  怎么说的来着?好人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边匪徒把玩着刀子,和通讯器的另一人对话:“遇上几个难缠的小鬼。”
  
  “难缠的小鬼?杀掉就好了。”
  
  “唔,我正要这么做呢。”
  
  Gin一轱辘爬起来,愤怒的看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
  
  他感到无法控制的风暴在身体里肆虐,肺腑皆成冰棱,雪亮刀光映进幽幽绿眸,火星四溅。
  
  最终决定吞下APTX前的一切都被无限拉长,是滔天烈焰,是支离破碎,是呼啸暴雪,那孤立无援的猛烈震荡让他全身的骨头坍塌,碎得绵延不绝,以确保他能像粉末一样被完全的永恒的压制在淤泥之中。
  
  这怒火来的过于突兀。陷入困境的这位组织干部,打法也是属于十分不要命的街头混混孟浪派。
  
  在刀子就要刺下去的瞬间,一只手坚定的抓住了刀刃,鲜血蓦地喷涌而出,手的主人不在意的丝毫未动,好像被砍的手不是自己的。
  
  匪徒愣了一下,还以为又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少年,定睛一看,却看到了满脸血的地狱恶鬼。
  
  满脸血是效果出奇的无意之举。
  
  Gin站在柯南和步美身前,甚至还把刀子向上抬了抬。他开口,说出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这把刀子,切不断我的骨头,除非用剁的。你劈不下去。”
  
  “我也不会让你把刀抽回去。”
  
  “不要走神,不然——”
  
  Gin的话被破空的子弹打断。
  
  远处一个匪徒应声惨叫,随之就是冲上云霄的警笛狂鸣,剩下的匪徒们大惊失色,包括面前这一个。
  
  Gin笑出声,那声音听着甚至有点刺耳。
  
  “杂鱼。”
  
  他两手握住刀刃硬生生调转了方向,猛冲过去,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刀捅进了匪徒腹部。
  
  这次柯南及时捂住了步美的眼。
  
  警察们冲进来后,后知后觉的Gin才觉出那是赤井秀一的子弹。这个就没办法了,天台阴影,此后从赤井手中出膛的子弹他都能闻到不一样的味道,就很想打一架。
  
  警察们大概没想到这林林总总的,身上颜色最为缤纷的竟是一个7岁小男孩,当场就吓的要把人扔到担架上抢救,被Gin暴跳如雷的拒绝了。
  
  柯南和灰原哀都一脸复杂的看着Gin,也许是他现在是在面容可怖。满脸浑身都是血确实不太雅观。
  
  那群小崽子该是被他那样子吓到了吧,唯恐避之不及什么的,这样还不错——
  
  然后一个温温软软的小身体扑进他怀里。
  
  “黑泽同学对不起!”步美抱住Gin哭着说。
  
  Gin条件反射的把全是血的双手举高:“……”突然道歉是什么操作?
  
  步美哭道:“对不起让黑泽同学经历这些!”结果她脸上还是蹭到了Gin衣领上的血。
  
  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Gin显然不能理解天真可爱的吉田步美到底在说啥。
  
  不过你哭也行,抱也好,怎么还要抖的?
  
  但Gin仔细观察了一下,步美除了抽泣的抖抖肩膀,步子还是很稳的。他看着不断小幅度颤抖的红彤彤的两只血手,难不成是自己在抖?
  
  他真正7岁的时候,确实也没这么见过血。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过来温和的招呼小孩子们:“你们过来做心理疏导吧。”
  
  Gin:“……”
  
  赤井秀一走进来就看到这有点滑稽的一幕。
  
  他走过去拍拍步美的肩膀:“没事啦,我来照顾他。”
  
  等她走后,赤井一言难尽的看着Gin,觉得这应该是人与人之间的个体差异,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变成小孩这么久,都没见着人家什么时候浑身是血……Gin这才几天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
  
  勉强归咎于职业习惯吧。
  
  他避人耳目的把面无表情的Gin领进车里,翻出急救箱,拿出酒精和纱布,对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刹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直接把纱布缠上了。
  
  “还有哪里受伤?”赤井秀一问他。
  
  Gin:“……自尊。”
  

十三.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血的味道。
  
  不过赤井和Gin待久了,觉得这人身上一身血味儿毫不违和,便任由他去了。
  
  结果等下车后他才发现Gin没有自己下来,想到Gin现在好歹也是个伤残人士,于是好脾气的帮他打开车门。
  
  这孩子缩在一角不吭声。
  
  “下车了。”
  
  “哦。”闷闷应了一声,Gin蹭下车。
  
  他绷着一张小脸,跟在赤井旁边,走了三步,然后非常缓慢的蹲下了身子,就像是虽然经过深思熟虑可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蹲下去的样子。
  
  赤井秀一:“……”
  
  纱布渗出血。
  
  Gin前一秒还因为被踩着手而痛得几乎五体投地,后一秒就凭着一腔怒气破开血肉用骨头掀了匪徒的刀子,事后还斥责医生离他远点儿。
  
  现在一直吊着他痛觉神经的怒气差不多烟消云散,又变回了7岁小孩子,深感自尊已经不保,索性就不逞能了。
  
  Gin抱着手蹲成小小的一团,看着确实可怜。
  
  这其实也怪不得赤井。在赤井印象里,Gin是可以面不改色对着镜子拿酒精棉棒从伤口这头捅穿到伤口那头,就算消了毒。
  
  况且他还不知道Gin刚才在最多两米距离,开枪射偏的旷世壮举。
  
  怪罪了自己一遍的赤井抱起Gin,不用扔的了,好好放在后车座,一踩油门,火速赶去了私人医院。
  
  治疗的时候,Gin偏偏又要硬气,说着不打麻醉,就把惨不忍睹的双手杵到了医生面前。惨白一张脸,就嘴唇带着点儿被咬出来的血色,消毒缝针一声没吭。
  
  赤井秀一抱着他坐在病床上,发愁道:“你说你这是在跟谁较劲呢?上进心怎么都用在了这么奇怪的地方?”
  
  Gin忍痛忍得辛苦,心里已经把赤井秀一这混蛋冷静地大卸八块了。什么叫上进心用的不是地方?
  
  他当初念书的时候也是次次甩给年纪第二一个望尘莫及背影的优等生!
  
  
十四.
  
  “你伤口不能沾水。”
  
  “那我也要自己洗,你滚出去。”
  
  “手不能碰水,你怎么洗?在墙上蹭蹭吗?”
  
  “……”
  
  “行了行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以前什么时候有过?!”
  
  “真难伺候。”
  
  “你撒手……!”
  
  
十五.
  
  伤残人士并没请假,过了周末,周一一到,还是生龙活虎的坐在了教室里。
  
  Gin左手缠成了个小包子,右手勉强能拿东西,他怡然自得,歪歪扭扭的填着数独,自来熟的少年侦探团中的真小学生却十分同情他。
  
  步美在他身边忧心道:“黑泽同学你不要难过,我帮你扎辫子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Gin无言的看向这糟心姑娘,“我不难过,也不想扎辫子。”
  
  “可你如果不想扎辫子,那为什么要留长发呢?”步美开启一万个为什么模式。
  
  Gin:“……”这话问的真妙。
  
  周末演唱会Gin凶神恶煞的气场大概没给吉田步美留下啥印象,挫败感油然而生。
  
  步美笑眯眯道:“我妈妈说啦,扎出好看的辫子,心情也会变好的。”她蹿到Gin身后,问道,“鱼骨辫好吗?”
  
  Gin:“……”先不研究鱼骨辫是什么。他现在其实很想发脾气,但运了运气,发现已经被气到没脾气了。
  
  步美:“公主辫?”
  
  Gin:“……”
  
  隔岸观火的灰原哀突然插进来一句:“双马尾吧。”
  
  Gin:“……”你自己听听,Sherry,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最后心灵手巧的步美给他弄了个水灵灵的丸子头,看上去竟然还能生出一股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意味。
  
  他大无畏的顶着这个丸子头上了一天课。
  
  下午课间自习,光彦小心翼翼的坐到了Gin身边的座位,他比同龄人更敏感,总觉得黑泽阵同学和别的同学太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来。
  
  不过他有更为重要的事,必须要请教。
  
  Gin瞥了光彦一眼。他曾用正常客观的眼光观察了一下这几个小羊羔,直觉这个叫圆谷光彦的小男孩,超出了真正的同龄人,在危机丛生的境况中还可以保持住理智的勇气,是挺好的。
  
  不过羊羔还是羊羔。当然他又刻薄无聊的加上后面一句感慨。
  
  “黑泽同学……”光彦踌躇着开口,“你知道灰原同学喜欢什么吗?”
  
  Gin:“……”他一瞬间还以为这小鬼知道了他和灰原哀是熟人的秘密。“我怎么知道。”
  
  光彦:“因为灰原同学好像很喜欢和你说话?”
  
  你是没见过她遇到我抖得跟鹌鹑似的样子。
  
  “我想送她《爱因斯坦文集》,但我自己看不懂,如果送了,又和她聊不来书中的内容,会很尴尬啊。”光彦苦恼道,“所以我选择了戈梅拉模型……”
  
  Gin正写着数字9的笔触在画完上面一个小圈后硬生生停下,然后终于抬头看向光彦,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光彦说完:“灰原同学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呢。”他非常希望一看就与众不同的黑泽同学能帮忙出个完美的主意。
  
  你的灰原同学没当场冷着脸退还给你已经是非常有礼貌了。
  
  ……现在的小学生。
  
  Gin想了想,说:“小猫小狗小动物,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会不会送起来不方便?”
  
  “芭比娃娃。”Gin开始胡说八道。
  
  “哎?”光彦吃了一惊,“灰原同学看上去不像会喜欢芭比娃娃的呀?”
  
  难道灰原同学看上去是会喜欢哥美拉的吗?
  
  然后Gin恍然大悟,也许这小屁孩儿是要讨Sherry欢心?可惜人家实际比他大十多岁,就算真讨了欢心也没用啊。
  
  他看着光彦一脸小鹿乱撞的样子,感叹到,Sherry这不是瞎撩耽误人吗?Gin莫名其妙的开始了不着五六的操心。
  
  这倒霉孩子。
  
  光彦正失望的准备离开,被Gin拖长了嗓音叫住:“哎——”他顿了顿,“花生黄油蓝莓果酱三明治。”
  
  “咦?”光彦睁大眼睛看他。
  
  “她爱吃的。记得不要用便宜货做。”
  
  今天下课早一些,Gin坐在马路牙子上继续脑子放空的填数独,一片影子从他眼前飘过。
  
  他停笔,下意识要抬头看看,又在心里一把将自己脑袋按下去。不能看,不要抬头。
  
  等那片影子真的走远了,Gin才微微歪头用余光看着那个背影,除了是短发,也带着黑色礼帽,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皮鞋噔噔响,踏过的每一步都带着冷森森的杀伤力。
  
  ……冒牌货!赝品!山寨!
  
  Gin面无表情地把刚才从他眼前走过去的新top骂了一通,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金发,绿眼,颧骨有伤痕,怎么会没被认出来呢?
  
  这一届组织不行。他冷哼着下了一个结论。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现在是丸子头,实在和当年大杀四方的气质不太搭,非常具有迷惑性。
  
  “这谁家小姑娘?”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Gin凶狠的瞪过去,然后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个丸子头。他一把扯下头绳,钻进车里,对正笑得欢的赤井秀一道:“敢多说一个字,杀了你。”
  
  “好看都不让人说,真是的。”
  
  赤井多说了好几个字,整个人还是安然无恙。
  
  
十六.
  
  赤井那天把Gin从私人医院带回家,给人安顿好后,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灰原哀在博士家等他。
  
  这两个人碰面总有点尴尬。赤井明白自己对明美实在有愧,而灰原却也明白赤井的世界并非常人能够涉足。
  
  她太想争个是非黑白。
  
  世事告诉她,没有是非黑白。天真的人早混沌着死了,不天真的人还挣扎着活。
  
  赤井秀一买了个小巧的草莓蛋糕,报答她最近的辛苦。
  
  灰原接过蛋糕,感觉十分诡异,有种“我的人给你添麻烦了,这点小意思你就收下吧”的宣示主权。
  
  她把赤井秀一带到博士家的地下室,里面有一个小型射击场。二人分别带上隔音耳机,灰原哀双手持枪,冲着靶子打了六枪,成绩还不错。
  
  他们取下耳机。
  
  灰原道:“我现在7岁,你觉得我的枪法怎么样?”
  
  “挺好的,枪能压稳,准头合格,后坐承受力也可以。”赤井简单客观的评价了一番。
  
  “谢谢。”灰原哀点点头,“但Gin不行。”
  
  赤井秀一冷淡的神情终于浮现一丝疑惑。
  
  “他没告诉你?那我和你讲,柯南跟我说清楚了。你来做那个匪徒,我就站在当初Gin所处的位置。”灰原退开一步,离赤井秀一大致两米,然后双手举起没有子弹的手枪,指向赤井的胸膛,果断扣下扳机。
  
  “啪”一声,枪膛弹了一下,灰原故意夸张的向上翘了枪口。“你觉得你被击中了吗?”灰原问道。
  
  赤井看到枪口上翘的瞬间,就明白了大概。“子弹从我的肩膀上方射过去,而我连躲都不用躲。”
  
  “没错。Gin那一枪不光射偏了,枪还脱了手,因为后坐力会让小孩子的虎口发麻剧痛甚至震出血。Gin一开始是单手举枪,之后才快速又用另一只手帮忙握枪。”
  
  “他大概很久没做过双手持枪的动作了吧?”灰原兀自笑了一下。
  
  “不过毕竟是Gin,普通小孩子连栓都拉不开,扳机也不太能扣动。”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的听她讲完,才问:“还有什么?”
  
  灰原放下枪,道:“我可以再举例柯南的足球,就算没有动力球鞋,他也能把球踢出高中男生应该有的力道,但如果换成Gin,我保证他不行。”
  
  赤井明白了。
  
  “Gin已经里里外外都是小孩子了,只有思维还是变小前的他。”
  
  赤井:“所以还能研制出解药吗?”
  
  “我不知道。”
  
  赤井秀一从博士家走出来,刚才还只是阴天,现在下起了毛毛细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十七.
  
  相安无事几天后,Gin强烈要求撤掉手上的一些纱布,终于把左手从包子状态解救出来。
  
  深夜他在被窝里摸着伯莱塔,反反复复试了几次拉栓上膛。伯莱塔上膛的声音是非常好听的,他以前就喜欢这么玩儿。
  
  费劲。
  
  这个念头让Gin有点丧,他默默把枪又塞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又遇见了那个男人,这次他没扎丸子头,男人果然是认出了什么,大喇喇的一停脚步,正好挡住Gin的去路。
  
  周遭都是人,放学的学生和老师,接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欢声笑语。而他和男人之间几乎构造了一间四面不通风的围墙,热闹都是别人的,杀意全是自己的。
  
  “小朋友。”男人弯下身子,声音低沉震耳,“你迷路了吗?”
  
  你自己挡人路了觉不出来吗?
  
  “没有。”Gin冷淡的应了一声,就要从他侧面穿过去。
  
  一只皮鞋轻松的横过来。
  
  完全不是可以走的样子。
  
  男人笑了几声,问他:“怎么,手受伤了?”相当熟稔的口气。
  
  Gin面不改色:“没受伤,觉得好看,当个装饰。”
  
  男人:“……”
  
  Gin这次气势十足的从男人另一边擦了过去,大有“你敢再横过来一只鞋挡我我就踩着你的鞋过去”的架势。
  
  于是就顺顺当当的走过去了,周围的喧闹瞬间充斥感官。
  
  Gin走了几步,转过身回头去看。
  
  男人也继续按着他原先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就像脑后长了眼,回头冲着Gin露出一个大大方方恶意满满阴阳怪气的笑容。
  
  Gin淡然的回身,脚下绊到一颗小石子,干脆利索的摔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扑街。
  
  看来以后不能嘲笑Sherry抖得跟鹌鹑一样了。
  
  Gin没急着爬起来,他半撑着地面,看向男人即将消失的方向,隐隐不安。
  
  那是Sherry回家的方向。
  
  其实很多人都在向那个方向走,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组织新top已经盯上了Sherry呢?
  
  不过他向来不是只靠证据过活的死板。
  
  最近赤井秀一很忙,他决定不等他了。
  
  灰原哀沉默地走向阿笠博士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过分活泼的呼唤——Gin满面春风的叫住她。
  
  ……过于惊悚了。
  
  Gin抄了近路,赶在新top之前来到灰原身边,但他身上就像装了一个组织探测雷达,下一秒就感知自己已经又暴露在那男人的视线之内。
  
  灰原:“怎么了?”
  
  Gin带着她偏离了博士家的方向,希望能尽快把她带到大路上,那里有人,光天化日,总不会出事。他凹出一个安然无事的扭曲笑容:“组织的人。”
  
  灰原:“……”
  
  她对组织的新top没印象,而Gin曾经给她的阴影又深,总觉得无论是怎样的新人,都不会比Gin更凶残了。听到组织的人出现时,她几乎全身僵住,又想到Gin就在自己身边,于是不明就里的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还能帮上Gin的忙,Gin一定会保护她的。
  
  灰原哀显然忘记Gin目前就是一个7岁孩子,在组织眼里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差别。
  
  “怎么才能让组织的人不要再盯着我了?”灰原心跳过快的问。
  
  Gin设身处地的替组织想了想,恳切道:“卸掉脑子。”
  
  灰原:“……”
  
  路口就在前面,安全就在前面。
  
  一辆巨大的SUV缓缓堵住了路口。
  
  Gin停下了,灰原猛得扭头看他。
  
  不能因为拉栓费劲,就不带着伯莱塔。Gin在心里扼腕。
  
  他回身,新top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往哪儿跑呢?”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Gin在组织里刚被这个新top针对的时候,又震惊又好笑,想着自己在刀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
  
  结果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他却变成了正好可以玩儿黄皮小鸭子的年龄。
  
  新top显然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他直接掏出了枪。指望他跟自己一样突然诗兴大发找乐子,是不现实的了。
  
  Gin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瞳孔骤缩,飞快的向旁边一扑,子弹擦着他的头发丝飞过去。
  
  消音手枪,声音也大。
  
  Gin不可置信,没想到这家伙说开枪就开枪:“组织要求任务行动不能暴露踪迹,你开枪,警察很快就能找到你。”
  
  他第一时间就想让灰原哀赶紧逃,可是前有新top,后有组织SUV,他实在不知道除了上天还能怎么逃走。
  
  “有什么关系嘛?”新top不在意道,“完成任务就好了嘛。”
  
  话音未落,就听见灰原哀尖叫一声。
  
  Gin赶紧回头,女孩儿已经被另一个高大男子整个抱起,就要带回SUV里。
  
  “Gin——!”灰原大叫着向他伸手。
  
  灰原哀现在是什么?是解药,是智慧,是Gin变回大人的唯一希望。
  
  “放下她!”Gin刚要去拦,一只手臂突然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灼热的枪口抵着他的肩膀,“砰”一声,射穿了他的左肩。
  
  Gin直接眼前发黑身体发软的栽进新top怀里,然后被男人怼在了墙上。
  
  男人笑着说:“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我一出手就能把Sherry带回去,你呢?三番五次没成功,果然是徒有其表的绊脚石啊。”
  
  Gin现在身体小,机能弱,虽然只是肩膀受了一枪,但枪声在耳边响,震得他喉间全是血,一张口就被血呛住。
  
  “这次不杀你。”男人用枪口戳戳Gin的枪伤,手中的小身体不断颤抖,“任务要求就是带回Sherry。我问先生,其他人呢?先生说——”
  
  “再说吧。”
  
  Gin在疼痛、愤怒、濒临昏迷、咬牙清醒中,已经快分辨不出来这王八蛋到底在说什么了,可是“其他人”这三个字他听的清清楚楚。
  
  除了Sherry,还哪有什么组织的其他人?
  
  不就剩下Gin一个人了吗?他本是组织最好的,现在已经成了其他人。
  
  男人拽住Gin金发,向后扯了扯,Gin无力的任他摆布着,还抽空拼命睁眼看到了灰原哀,他看到了灰原哀的表情。
  
  Sherry向他求救的表情。
  
  那表情一闪而过,Sherry被扔进了车里。
  
  “你也知道先生这人的脾性。这一次他说,再说吧。下一次,他就会说……”男人狠狠把Gin的额头砸向墙壁,Gin只是微弱的呜一声,彻底不动了。
  
  男人看着墙壁上的血,笑得大声了些:“下一次,先生就会说,随便吧。”
  
  Gin哪里都痛得要死,哪里都动不了,全身上下就鼻子能喘气,还出气多进气少;耳朵能听见,还像隔了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我知道你还能听得见。”新top黏腻的声音贴上Gin的耳畔,毒蛇一样耳鬓厮磨,似乎颇为沉醉,“你可要明白啊,Gin。”
  
  “旧人已死,新人当立。”
  
  突兀而至的皮卡轰鸣声从小巷的另一边山呼海啸而来。
  
  
十八.
  
  出鞘的刀终究会折断。
  
  Gin整个人,就是一把刀。
  
  Gin是组织最好的刀。
  
  这把刀,既能斩断人的头发丝,也能撕裂人的喉咙,非常厉害,非常煞气。有了这把刀,再不需要去管刀柄是否好握,再不需要去管刀背是否厚实。
  
  有了Gin的那侧刀刃,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
  
  曾经不是这样的。多年前,十岁出头的Gin还被组织的人调侃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后来还有更过分的,背地里议论他“先生怎么捡了朵娇花回来?养着泄火吗”。
  
  听着这种风言风语,Gin也不生气,白天去念书,晚上接单子。一开始都是不痛不痒的小单,跟着组织干部,帮他们保养枪和刀,事后帮他们收好枪和刀,基本是个苦力。
  
  一个周后,他动了枪,不声不响自己解决了生意。
  
  一个月后,他动了刀,见了血。他拿着一把成人两掌长的刀,对上孔武有力的对方,毫不怯场,直接两刃相撞,“嚓”一声,叫人牙酸。力气比不过的,整个刀刃被压住,Gin也不管,很冷静地,一提肩膀,自己的刀顺着对方的刀擦过去,有生命似的,金属的咯吱声带着刀刃上划过的森冷杀意,仿佛无孔不入的虫子,将对方这个成年人不透气的罩住。
  
  Gin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身后坐着组织干部,大家都默不作声。之后再没人提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和娇花了。
  
  两个月后,他手脚麻利的做任务,以抢单子的气势几乎让同僚无钱可挣。
  
  半年后,他得到了“Gin”的代号。
  
  赶在成人前,成为了组织top。
  
  Gin刀刃向外,杀气腾腾,锐不可当,拦住一切刀刃向内的组织叛徒。
  
  先生让他挑个搭档,他觉得组织的人一个比一个贼,就挑了Vodka这个小胖子,小胖子傻憨傻憨的,上一秒还在耍狠下一秒就被打脸,整天跟在身后“大哥大哥”的叫,混似一个江湖人士。Gin索性就把他当成个吉祥物,逗着玩儿,哪天累了就往副驾驶一趟,让小胖子开车全城兜风。
  
  顺便炫一下全球绝版有钱也买不到的老爷车。
  
  后来出现了Rye。
  
  Gin当场提出了质疑:这一看就是好人家长大的,怎么就进了组织?
  
  Vermouth笑嘻嘻道,反正和你没关系,瞎操什么心?
  
  Gin白了她一眼,到时候出了事,不还要我去处理。
  
  刚说完和你没关系没多久,Gin身边就换了个搭档。小胖子超委屈,感觉自己又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食物链底层。
  
  Rye成了搭档,Gin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原来有个聪明的得力搭档是这么美的一件事哦。
  
  他一方面觉得Rye这个人大有问题,一方面又觉得和Rye一起出任务真的舒服。矛盾来矛盾去,扭曲成一团麻花,想着就这么不了了之。
  
  Rye身份暴露后,Gin又把Vodka调回来,小胖子兴奋的上蹿下跳,觉得自己终于又成功上位,丝毫不理解他大哥已经整个都成了大写的心累。
  
  先生下来命令说要除掉宫野明美。Gin潜意识觉得这样不太行,就去找Vermouth,说你看这个任务,杀了宫野明美,她妹妹还不撂挑子不干了?她男友还不带人杀回组织?
  
  Vermouth就说,你这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赤井秀一都没把明美带走藏起来啊。先生说了你就去办,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Gin这个人,说他格局大,那也是很大的,一年365天有300天在全球各地给组织办事,沙特王室的八卦秘闻他都能给出本书;说他格局小,那也是真小,只要和组织没关系的事,都不是事,只要是威胁到了组织利益的人,都是可以杀的人。
  
  所以他还是去解决了宫野明美。Sherry果然发了疯,一言不合就要把组织的研究成果毁于一旦。Gin只好心塞的去处理,把人关了起来,结果被吃了APTX逃走了。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多管闲事的高中生也活着,只是变小了?
  
  还有吃药变小这种跑路操作,Gin暗暗记下,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用到的这一天。
 
  天台破相之事就是后话,不提也罢。
  
  水无怜奈抢夺事件时,柯南和赤井联合想出了一个绝顶聪明的陷阱,然后柯南有些担忧道,我们的圈套设置的这么难,Gin没想到怎么办?水无怜奈不就送不回去了吗?
  
  赤井秀一信心十足道,你放心,他聪明着呢,就这样估计还觉得太简单了。
  
  事实证明,卡梅隆的车爆炸,水无从车上跳下来,说自己已经回来了,Gin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Gin皱着眉,觉得事情怎么这么简单。但还是带人走了,看着水无有点半身不遂的样子,还让她上了自己的保时捷。
  
  后来赤井秀一死去活来了一番,Gin实在觉得这活儿没法干了,打了个申请,跑去欧洲做事去了,再回日本,形势好像就不太对了。
  
  有个新人看他的眼神非常不正常。
  
  Gin觉得这新人眼熟,普通面相,不好看也不难看,可也记不得是谁,他连死人的模样和名字都不记,更不用说活人了。
  
  组织凝聚力挺强,高层中层基层也泾渭分明,就是没规定说不能自相残杀。
  
  这他妈还用规定吗?除了组织不仅用不到还觉得留着危险的老干部可以除掉,其他人怎么还能自相残杀?杀着杀着人不就都没了?
  
  在几次策划行动计划的时候,新人总会在Gin布置完后,慢慢吞吞道,我觉得,Gin这个计划不好。
  
  不是不行,是不好。
  
  Gin就面无表情看他,Vermouth等一众人也眼观鼻鼻观心的默不作声。
  
  然后这家伙就会把Gin的计划修修改改,亮出来,说,这样才好。
  
  好个屁。
  
  一次Gin在酒吧喝酒醒神的时候,新人与他擦肩而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飘进他耳朵里,“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绊脚石?”
  
  Gin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伯莱塔轻轻顶他额头上,“绊脚石我不知道,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到底最后还是没开枪,虽然他总是拿伯莱塔比着这个比着那个,大概也只是代替他的不耐烦给别人警惕用的。
  
  很后悔没开枪,不然就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破事儿。
  
  Gin不知道自己是绊脚石,他没遇到过绊脚石,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成绊脚石了。
  
  他的世界像是分成了两极,一边是工作方面的,谈判对象眨眨眼睛他就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几乎活成了人精;另一边,他把人的分类分的非常简单,就是能杀的人,和不能杀的人。
  
  遇到了Rye,Gin就重新分类,像Rye一样好看的人,和像Vodka一样不好看的人。
  
  他和Vermouth厮混久了,审美胃口也被养叼了,退一步讲,他天天照镜子,也该被自己的面相拔高审美了。但总归不该把Rye作为好看和不好看的分界线。
  
  可惜Gin在这方面的情商肤浅得令人发指,否则一定会意识到,他一定要把Rye作为分界线,并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应该是像Rye一样喜欢的,和像其他人一样不喜欢的。
  
  然而Gin不会,于是就自以为的成了一个伪颜控。
  
  所以他不知道绊脚石。
  
  Vermouth帮忙交给他一纸任务,去解决山崎财团的社长。
  
  Gin接下后,转脸就被告知,人已经死了,任务已经完成。
  
  他奇怪的看过去,新人在对他笑。
  
  后面就是三折腾两折腾,Gin被软禁了。门窗紧闭,家徒四壁,连刷牙都要有人看着。他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时时刻刻带着一颗药,几乎忘记带着它是要干嘛,APTX4869。
  
  Gin是一把刀,自小被先生拿在手里,指哪杀哪,所向无敌。
  
  出手次数越多,刀身越薄,一折就断,浑身都是弱点,薄成一片,也没人担心他该怎么承受外界的摧毁。
  
  但并不妨碍这把轻如鸿毛又薄如蝉翼的刀历经风霜。刀有凹槽,人有纹理。凹槽透着腥气,纹理渗着热血,浸润杀气。
  
  Gin是先生最好的刀。
  
  没有刀可以永远不断。
  
  最好的刀,大概总会先折断于主人手中。
  
  从天而降的皮卡发动了最大马力,轰鸣声把Gin混混沌沌的意识从一眼望不到头的陌路拉扯回来。
  
  断刀,那也是好刀,如果能被有心人修修补补,也可以切菜切水果用啊。
  
  
十九.
  
  新top被这气吞山河的皮卡吓了一跳,立刻松手就地一滚,皮卡碾着他的衣角冲了过去。
  
  又很快停下,整辆车因为高速中的急刹车狂震一番。操作皮卡的也许是个成了精的老司机,一秒不停,倒退着向男人碾过去。
  
  新top眯着眼睛,也不惊慌,又向旁边闪过去,转头就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偏偏头,叼着烟气定神闲的躲过了子弹和碎玻璃,踩下油门,没头没脑的再次开了过去。
  
  新top没见过这种没章法的打架,身形敏捷的蹿上了SUV。SUV启动了就要开走。
  
  赤井冷着脸笑了一下,绿眼睛像狼一样放光,直接撞上了SUV的车尾,好心好意的送了他们一程。
  
  车里人从车窗探出头,给了一发子弹,打碎了后视镜。
  
  赤井同样有恩报恩,加足马力,冲着车尾又来了一下,几乎把巨大的SUV撞翻。
  
  这简直吓坏了街上的行人,大家乱跑乱叫,警车的呼啸声越逼越近。
  
  赤井一转方向盘,开回了小巷。
  
  根本不用指望,警察抓不到组织,他自己一个人也救不会宫野志保。
  
  但必须撞一撞,才解心头之恨。
  
  他从车上跳下来,看到Gin无声无息爬在地上,身边已经围了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拨叫救护车。
  
  赤井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眼,收了刚才恶狼一样的狞笑,客气的面瘫道:“麻烦让一让,这是我家的。”
  
  周围人劝他快把孩子送医院。
  
  赤井面瘫着点点头,抱着Gin离开了。
  
  赤井秀一,心里情绪起伏越大,面上瘫得就越无药可救。
  
    Gin又把自己弄了一脸血,额头上撞出来的伤口已经开始凝结,肩膀的枪伤还在兴高采烈的流血。他脑袋软软的搭在赤井胸口上,离快死了大概也没几步。
  
  养一只Gin真难。
  
  赤井掐掐鼻梁,把刚才喷涌而出的怒火咽下去大半,踩着油门,开着破破烂烂的皮卡火速赶去私人医院。
  
  
二十.
  
  Gin在私人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天,才悠悠转醒。这家私人医院的医生大概也是风里雨里经过大灾大难的奇人,并不问小孩子身上匪夷所思的伤口是怎么弄的,按部就班给他绑好纱布,一挥手宣布可以带回家调养了。
  
  赤井就把人带回家。
  
  第二天一身药味儿的坐在教室里,也不知道如此身残志坚的去学校到底为了啥。
  
  步美关心道:“黑泽同学真的吃了好多药啊。”
  
  光彦则说:“黑泽同学如果不舒服就还是回家多休息会儿吧,灰原同学也是不舒服在家了呢。最近流感真的好严重。”
  
  流感?
  
  Gin抬头看了看柯南,柯南耸耸肩。
  
  下课后柯南跑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Gin简单给他讲了讲,被组织的人掳走了,我没拦住。
  
  柯南心思深重的回到了自己座位。
  
  上午的课一结束,Gin就打道回府了。本来他就是纯粹来感受一下这里的活泼人气,感受完了还是回家养伤。
  
  赤井没来接他,手机上先收到一条短信:“自己回家吧。”
  
  接着又一条:“新top手底下的人枪法还挺准。”
  
  Gin看完后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吹上头顶,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
  
  赤井秀一本以为发过去短信等人回来就行,结果没想到屏幕还没暗下去,来电就过来了。
  
  “你怎么样?”那边劈头盖脸的扔过来一句话。
  
  赤井问道:“我能怎么样?”
  
  “你说他们枪法准,不就是你被打中了吗?”
  
  “……”赤井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我跟踪他们了看到他们的行动,觉得枪法还挺准的。”
  
  那边沉默许久。
  
  赤井笑道:“没想到还挺关心我的。”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赤井:“……”本来还想提醒他家里有客人。他从手机上移开目光,对笑眯眯的Vermouth和坐如针毡的Vodka说,“再等等,很快就回来了。”
  
  Gin用钥匙开门,看了看屋里情况,直接把门重新拍上了。
  
  赤井秀一眼疾手快的拉开门,把人拎了进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呢?”
  
  Vermouth也托腮舒展着笑容:“对呀,小可爱,过来让姐姐看看你,看这一身伤。”
  
  唯一正常的Vodka,立刻站起来,来了一个标准的滑地抱大腿。
  
  以前能抱上大腿,现在只好抱住腰。
  
  Gin被他冲得往后退了几步。
  
  Vodka见到亲人般:“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大哥!”
  
  Gin:“……”
  
  赤井手动把小胖子揪到沙发上。
  
  女人道:“确实,前几天那人策划了一次行动,我听说他把Sherry带回去了。”
  
  “听说?”Gin敏锐道。
  
  “嗯,他不太信任我,很多事我已经不插手了,所以只是听说。”Vermouth认真打量一番Gin,“看样子是真得手了。你还活着呀?”
  
  ……怎么你们是都盼着我死掉吗?
  
  赤井秀一把场地让给他们,自己悠闲的切起了橙子。
  
  Gin却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那你们来干什么?”
  
  Vermouth笑道:“关心同事嘛。”
  
  这辈子不要想着能和Vermouth正常交流。
  
  Gin烦的不行,道:“有什么好笑的?不怕满脸褶子吗?”
  
  女人被戳到痛脚,秀眉微拧,生气的凑过去用手指点着Gin的脸颊:“小小孩子,怎么不懂礼貌呢?”
  
  Vermouth胸口有伤风化的春光乍泄让Gin简直没眼看,挪了几步,到赤井秀一身边。
  
  赤井给他塞了个橙子瓣。
  
  美艳的女人又冲他招招手:“过来啦,好久没见,怎么这么冷淡?你放心,如果再回组织,还有你的位置,我们还能再调马蒂尼呢。”后半句对着个孩子说,就有点骚扰未成年了。
  
  Gin知道Vermouth又开始瞎说八道,索性就把她的话当成一个屁在耳边放了。
  
  赤井秀一笑意盈盈的扫了女人一眼,道:“那说说你们的意思吧。”
  
  女人正色道:“我不插手,Chianti和Korn也不会插手,这是我们能做到的让步。”
  
  Vodka积极道:“我能提供网络支持。”
  
  Gin还没来得及把橙子塞嘴里:“你们要干什么?”
  
  “把灰原哀救出来,同时盗取APTX药物信息。”赤井秀一道,“你们不插手是最好的,不要到时候让我失望。”
  
  Vermouth点头:“你放心,我带着那两个人去度假。”
  
  你和Chianti不会打起来吗?Gin默默看过去。
  
  赤井秀一又向Vodka道:“你和我在一起,信息到手后立刻切断网络通道。”
  
  听起来好像没自己什么事。
  
  “你潜入。”赤井把手搭上Gin的肩膀。
  
  之后赤井又把他所了解的新top大概分析了一下:“枪法好,反应快,下手狠,心理素质高,不太像个正常人。我承认他确实不好对付……”
  
  他的话被“砰”一声打断。众人看过去,Gin平静着一张脸,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他面前桌上一杯水还在晃晃悠悠的震荡。
  
  赤井秀一立刻转了话锋:“当然没有Gin厉害。”
  
  Vermouth:“……”
  
  Vodka:“……”
  
  把那两位送走后,Gin皱眉看向赤井秀一:“我没打算帮你摧毁组织。”
  
  “我知道。”赤井秀一同样看着Gin,“救人是为了志保。”
  
  “盗取APTX信息是为了你。”
  
  “这是一次私人行动,和FBI无关的。”
  
  
二十一.
  
  他们制定了一份缜密的计划。
  
  Gin跑去柯南家,正碰见柯南影帝表演:“谢谢小兰姐姐,我会在家乖乖等你的。”嗓子可甜了。
  
  Gin揉揉眼睛。
  
  小兰打开门就看到Gin:“哎这是……?”
  
  柯南把人揪过来,嘻嘻笑道:“我同学,来找我玩儿的。”他暗地里踩了Gin一脚。
  
  “……”Gin支支吾吾,“姐……姐姐好。”
  
  名侦探你完蛋了。
  
  送走小兰后,柯南从屋里霹雳哐啷的一通翻弄,拿出一瓶白干儿。
  
  Gin:“……”
  
  柯南把酒塞他怀里:“真的,喝了能变成原本的样子,就是时间短,半个小时。”
  
  Gin一脸复杂。
  
  “哦对。”柯南又从抽屉里找出一粒白色药片,“灰原根据你给的U盘,做出来的药,她说如果出了意外,药片和白干儿一起服用,大概能把时间延长至一个小时。”
  
  “还要感冒!”柯南加上了一句叮嘱。
  
  Gin:“……”这都什么玄学秘方?
  
  “好了好了你走吧。”侦探开始赶人了,“明天见啊拜拜。”
  
  Gin被他推出去,门砰一声关上。他一手拿酒一手拿药,还有点懵。
  
  柯南说明天见,是说明天会一起潜入。
  
  Gin之前很不赞成。赤井说人手不够没办法啊。Gin说你让我带一个小孩子这不是拖累吗。赤井看着小孩子的Gin说你试试,柯南不会拖后腿的。
  
  Gin想到那次演唱会暴行,觉得那个侦探确实不会拖后腿。就是看到他总会想到自己拖后腿,终归不是什么好的视觉享受。
  
  回到家,Gin想了想,去卫生间把头发用冷水冲了一遍,还滴答着水,就要出门感受秋天的凉意。
  
  赤井秀一不太理解他如此抽风的道理,就问他:“你要去干嘛?”
  
  “去感冒。”Gin义正言辞道,出了门。
  
  赤井:“……”
  
  两个小时后,饱受秋夜冷风和路人眼光的Gin打着喷嚏回来,赤井帮他把头发吹干,不太确定道:“你明天不会病到爬不起来了吧?”
  
  Gin鼻音浓重的红着眼睛瞪他:“这种小感冒我还爬不起来?”
  
  行行行,你厉害。赤井不再作声,给他吹干头发,丢进卧室,就去准备明天的曲线救国计划了。
  
  Gin裹着被子睡,第二天早上在空调温暖的卧室,被冻醒。他头晕脑胀的坐起来,试了个体温表,眼看着往38度后面彪,他赶紧把表拿出来,当机立断认为感冒这个步骤已经顺利完成。
  
  他头重脚轻的晃出卧室,桌子上摆了一碗白粥和一张字条,字条大意就是我先去和Vodka汇合了,你把粥热一热喝掉,去找柯南,晚上见。
  
  Gin把粥热好,只喝了小一半,另一半放回冰箱,决定留到晚上如果有命回来,就喝掉剩下半碗粥。
  
  然后回到卧室,把药片咽下,给自己灌下一瓶白干儿。
  
  Gin不是酒量好的人,虽然常去酒吧消遣,也只是浅尝辄止。这一整瓶白干儿下去,怕是要耍酒疯。
  
  还好他在耍酒疯这方面也是冷静派。
  
  他把空瓶子放好,难受的又晕又想吐,整个人在床上痛得打滚,额头的伤,双手的伤,肩膀的伤,都痛得他大汗淋漓。
  
  喝酒害人,诚不欺我。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天还没彻底大亮,时间还早。Gin蹭了一下湿淋淋的床单,看了看自己的手,变大了。
  
  他一下坐起来,捂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确实不是7岁小孩子了。
  
  他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
  
  不是年幼的,但也不是成熟的。
  
  是青涩的。
  
  不是30岁,是17岁的样子。
  
  Gin:“……”
  
  但这时候也计较不了太多,17岁总要比7岁用起来方便,况且他17岁的时候,已经凭着本事在组织里踏出一片天地了。
  
  他洗了澡,把冷汗洗掉,让又发烧又喝醉的脑子清醒些许。对着镜子把手上肩上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番——变成17岁,这些倒霉伤口也如影随形着。
  
  做完这一堆事,他从赤井秀一的衣柜里翻出一套顺眼的衣服,穿上。有点大。他勒紧皮带,还是不行,于是只好换上了他第二喜欢的裤子。
  
  把伯莱塔装填子弹,带了一把匕首。
  
  这就差不多都做完了,可以去收拾人了。
  
  Gin看看窗外,雾蒙蒙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是个坏天气。
  
  是个给人上坟的好日子。
  
  他把赤井秀一的风衣披上——过于宽松了些。他松动会儿筋骨,关节“啪啪”响,实在让他觉得安慰。
  
  然后Gin热情洋溢的跑出门找人算账去了。
  
  什么旧人已死新人当立,去你妈的,老子当年一步步往上爬的时候,也没做过这种缺德事。
  
  
二十二.
  
  柯南见到他,先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咦?你30岁这么年轻啊?”
  
  “闭嘴吧你。”
  
  他们躲在一家旧医院外面,灰蒙蒙的看过去,带着一丝鬼气。
  
  Vodka正在组织网络中做手脚,黑掉监控后,这里看守的人必然会走掉一些去检查情况,而这时候他们就可以进医院,灰原哀在顶楼的一个房间,管控室的电脑里有需要盗取的信息。
  
  顺利的话,他们可以赶在新top发飙前离开。
  
  掌中的刀寒光一现,Gin在暗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艺高人胆大的贴上了组织的一个倒霉蛋。
  
  距离近到在墙角的柯南心脏就要紧张的跳出来,他虽然和组织争斗多日,也和Gin有过交锋,但都属于擦边球性质的。
  
  他没见过Gin当着他的面杀人。
  
  Gin藏在身侧的手突然抽出来,连一点预兆都没有,以柯南的眼力,都没看到他动过肩膀,就这样十分精准的把匕首尖刃送进了这个组织成员的喉咙。
  
  随后就像切蛋糕一样切进那人颈部。
  
  在电路和监控都坏掉的医院走廊,柯南看到暗色的血喷了Gin一手。
  
  Gin不动声色的接住倒下的成员,轻拿轻放的撂在地上,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手上和刀上的血。
  
  回过身冲柯南招了招手,眉眼间都是年轻人的得意。
  
  柯南心惊肉跳的跟上去。
  
  Gin直到杀人前,脑子都是热的,亮出獠牙就迫不及待,刚才手被别人的热血一浇,自己的血反倒冷了下来。
  
  这次行动没有破绽,那么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地方奇怪呢?
  
  耳机里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上楼,左边两个。”
  
  Gin依言上了楼。
  
  他和柯南一路打着怪的终于到了顶楼。
  
  柯南见识到了。Gin杀人的境界,眨眼瞬间,刀下就能多一个亡魂,他能一刀接一个,如蜻蜓点水,羽毛落沙,悄无声息到了非人的地步。
  
  Gin也明白为什么赤井觉得柯南不会拖后腿。
  
  就算是普通成年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不吓到失魂落魄?柯南不仅没有失魂落魄,现在还去敲了敲关押着灰原哀房间的门:“小哀,你在里面吗?”
  
  过了几分钟,期间柯南不停地敲门,Gin就窝在他身边,情况不对能一伸手就把他拨拉开。
  
  门终于开了,男子看到敲门的是个小孩子,不由一惊。
  
  柯南嗲着声音:“你好叔叔,我是来带同学回家的。”
  
  “你……来什么?”男子愣住,但还是反应快,手伸进衣服里就要掏枪。
  
  腹部却突然一凉。
  
  “来取你狗命。”Gin十分担心这位成员没听清他们到底来干啥,好心补了一句。
  
  男子吃痛的后仰摔倒,又伸手去摸枪。
  
  Gin看他辛苦,于是给他脖子划了一刀,送他归西了。
  
  柯南不愿看这血淋淋的场面,去给坐在椅子上的灰原哀松绑。
  
  Gin蹲在那里擦血,看着身上没伤的灰原哀,道:“果然还是舍不得让你受伤?”
  
  他站起身四处打量一下:“你看这环境,是准备给你做实验室吧?”他踢起地上的灰尘,“这破败地方。你看看我当初给你准备的,多先进啊。”
  
  灰原哀懒得听他废话连篇,扶着柯南站起来。
  
  赤井:“很好。原路返回至四楼,目前安全,你们可以蹦蹦跳跳的下楼。走与前门相对的后门方向,楼梯左手第三个房间是管控室,把U盘插进电脑,Vodka会接收信息。”
  
  柯南在前面带路,Gin在断后。
  
  这时赤井闲聊起来:“Gin,你声音怎么了?”
  
  Gin:“感冒。”
  
  赤井:“不是。你30岁的时候,声音更低沉些,是我魂牵梦绕的声音。”
  
  他们在频道里公然调情,灰原哀忍不住回头看了Gin一眼。
  
  赤井:“你现在这把嗓子太青涩了吧,不过也肯定好听,在那种时候。”
  
  柯南差点儿踩空楼梯。
  
  大概是探员觉得Gin已经不是7岁小孩子了,已经长大了,可以开黄腔了。
  
  “……”Gin实在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厚脸皮,气急败坏道,“你能闭嘴吗!”
  
  他们来到管控室,黑暗中还有机器闪烁着气氛诡谲的红光。
  
  灰原打开柯南准备的手电筒,从一大推文件袋里搜索要拿走的资料。柯南看到有两扇电梯门,心里不安起来。
  
  Gin打开电脑,机子有点老旧,开启费了不少时间,他把Vodka准备的U盘插上,传输从1%开始。
  
  他手贱的又打开了别的文档,一下子罗列出密密麻麻的文件,全部用日期标注文件名,他心里一动,感觉是组织计划的未来任务,这台电脑连着组织总部的某个项目。他从衣袋里拿出另一个U盘,准备把这些文件拷贝下来。
  
  “资料我找齐了……”灰原还没说完,最远处的一个电梯门响了一下。
  
  电脑这边传输时有些地方还需要Gin手动破译密码,柯南绷紧神经,就要去拿Gin手边的枪。
  
  Gin忙到眼花缭乱,还能为他的举动笑了一下。
  
  工藤新一会杀人吗?当然不会。
  
  他在柯南碰到枪之前就把伯莱塔收走,又往少年手里塞了一袋子的液体瓶:“踢就行了。”
  
  电梯到了这一层,门打开。
  
  Gin抱着电脑翻到了桌子后面,以一副天外仙人的淡定继续破译密码,保证信息传输不会中断。
  
  没有枪响,大概是怕伤到Sherry这个科学家。
  
  Gin看了一眼灰原哀,竟然觉得这姑娘关键时刻还能当个福星。
  
  时不时传来痛呼。
  
  Gin现在对江户川柯南有点另眼相看,这么危机的情况他还能把液体瓶一个个的踢得虎虎生威,而且每次都能正中目标。
  
  不一会儿柯南就滚到Gin身边说:“踢完了,还有吗?”
  
  Gin:“……”
  
  数据传输已经到了64%,而那边也开了枪。
  
  耳机里没有赤井秀一的声音。
  
  奇怪的感觉又从心底浮现出来,Gin盯着柯南,几乎把柯南盯得毛都炸起来。
  
  赤井说,要在新top赶来之前离开。
  
  那么,新top来这里收拾烂摊子之前,在哪里?Gin不知道他在哪里,但赤井秀一知道。
  
  他们在这里闹翻了天,新top会过来。那新top本来在处理的事情怎么办?会不会被什么人趁虚而入?
  
  比如,会不会被赤井秀一带着FBI去清剿?
  
  反正有Gin在这家医院拆台子,不用担心新top很快会再回去,因为Gin一定会拖很长时间。
  
  赤井秀一安排了所有人的任务。Vermouth负责带着组织的一部分人消失,Vodka负责接受数据,Gin负责潜入,柯南负责辅助潜入,被救的灰原哀负责带走所有文字资料。
  
  那赤井秀一自己做什么?
  
  就负责和他在耳机里调情吗?
  
  “我们是诱饵。”Gin看着柯南低声说。
  
  枪声散乱,柯南根本没听清他在瞎嘟囔什么。
  
  Gin看着柯南,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这个拜他所赐才得来苦命运的孩子。
  
  即便只是高中生,也见惯了别人的生离死别,见惯了别人的尔虞我诈,见惯了别人的阴暗欲望。转过身来,还是高中生工藤新一,不被侵蚀,不被污染,干干净净。
  
  他能看着Gin杀人,不会害怕到发抖,但也不会因此而生出别的心思。那是别人的险恶,自己铜墙铁壁般不会被影响。
  
  被称为救世主,嘴上说着因为推理很有意思所以要当侦探,可遇上别人撕心裂肺的悲痛后,独自一人依然会一马当先,要讨个公道,无论多么扑朔迷离,外界的阻力多大,他决定要说出真相,就是死也会说出真相。
  
  看到了那么多的坏,自己却是永远的好,从不忘喉头间的一腔热血。
  
  这样一个人,赤井秀一会让他当诱饵吗?
  
  新top还没有来,就意味着撤退是安全的。
  
  Gin看着68%的数据,用气声告诉自己——
  
  “我是诱饵。”
  
  
二十三.
  
  柯南没听见Gin说了啥,灰原哀却看懂了Gin的眼神。
  
  灰原哀:“不行!”
  
  ……你什么时候还有和我同归于尽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了?Gin翻了个白眼儿,拎起柯南和灰原就把他们丢在了门外。
  
  他终于也可以拎别人了。
  
  Gin把两个小孩子推出门,后面枪声大作。他拿出自己的U盘,对柯南快速说道:“这是组织未来的任务名单,交给赤井秀一,他就明白了。”
  
  然后在两个人惊愕的目光中,把门拍上了。
  
  听着好像灰原哀还要拍门,被柯南强硬的拽走了。
  
  很好,审时度势,是为俊杰。
  
  他把耳机那就来踩碎,然后扑到电脑面前,先探头开了一枪,又开始破译新跳出来的密码。
  
  无论是最优秀的刀,还是最优秀的杀手,都是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不仅会利用作为胜利的象征,同时,也会被利用成为最好的诱饵。
  
  数据传输至76%。Gin开枪击毙两个组织成员。
  
  他是以一挡百的刀,是最好的。
  
  赤井秀一,我来做你最优秀的诱饵。
  
  
二十四.
  
  Gin恍然觉得自己成了只猴子。
  
  他的子弹打完了,于是在别人还开枪开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只能再次动用冷兵器。
  
  他翻过桌子把刀刃送进不长眼的杂碎脖子里,又翻回来把密码输入进去。
  
  上蹿下跳十分不亦乐乎。
  
  肩膀上的伤口绷开了,他把刀送进别人肉体里的时候慢了一分,于是就被那人拽着手腕来了个背摔。
  
  他都变成17岁了,还有哪个杂碎能近他的身!
  
  Gin吐出一口血沫,从旁边摸了一把不知是谁的枪,回身就射。
  
  被躲过去了。
  
  房间昏昏暗暗,红灯光不时亮起。Gin看清了,是新top。
  
  小傻子,你终于来了。
  
  男人准备开枪打碎正在传输数据的电脑,瞬间被Gin扑倒,他用枪柄狠砸了几次男人的额头,又赶紧在键盘上输入密码,数据传输82%。
  
  只觉眼角寒光一现,Gin下意识抬手去挡。
  
  手心就被刀捅穿。
  
  尖叫只叫出第一个音节,就被Gin憋在了嗓子里,他对自己发起狠来,谁也拦不住,下一秒就用另一只手把刀子硬生生拔出来,照着新top的喉咙扎过去。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Gin想起来,之前他还一脸嘲讽的对匪徒说你要用剁的才能碎了我的骨头,今天就被用捅的给捅穿了。
  
  这种事真是要分人。
  
  没捅着眼睛,划破了那人的脸。
  
  Gin一脚踹开他,又去输密码。
  
  这样一看Vodka的速度也很快,这边破译好那边手动接收也十分可观,完全能想象他跟个松鼠一样瞪大眼睛望着屏幕。
  
  好像望着屏幕就能望见他那正在拼死拼活的大哥一样。
  
  Gin听到耳边风声又起,只好回身应对,还没等看清,就被直接压在地上,后脑勺磕到硬地板,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数据传输92%,还差最后一次密码输入。
  
  可那人强压过来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脖子,再深一点就可以刺破大动脉。
  
  “不给你遗言时间了。”新top说出了自踏入这昏暗管控室的第一句话,嘶哑,冷静,凶狠。
  
  Gin没有说遗言的习惯,而是回给他一记撩阴腿。
  
  男人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不入流的打法,顿时抱着自己命根子滚到一边。
  
  组织干部,无所不用其极。
  
  刺入皮肤的刀尖因为大动作而被挑得更开,血汩汩涌出。
  
  Gin捂着脖子,心想还好保住了大动脉。
  
  他输入了几个字母,传送条停顿一下,立刻达到了100%,屏幕上显示出“COMPLETE”字样。
  
  Gin一刀劈了完成使命的电脑,太阳穴上立刻被顶住一块冷金属。
  
  新人top拿枪抵着Gin,这次一个多余的字儿都不说,觉得只要给这人一线生机,他就能蹬鼻子上脸。
  
  一声枪响。
  
  
二十五.
  
  柯南和灰原哀逃命般的跑到了Vodka和赤井所在的大型货车。
  
  柯南一把掀开车门:“赤井先生……!”
  
  没有赤井秀一。
  
  Vodka头也不回道:“他不在,有别的事要忙,怎么了?”
  
  灰原哀捂住柯南的嘴。以她对Vodka的了解,如果他得知Gin一个人被留在管控室,很可能就丢下数据传送去拼命,先不说数据传送很重要,只说Vodka的身手,就不太够看。
  
  灰原问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他说有重要的事。”Vodka向来听话,不给强者添乱,赤井秀一说有要事,那就是有要事。
  
  他也不觉得只有柯南和灰原跑出来而感到奇怪,柯南反应过来,猜出这是因为赤井秀一分派了不同的任务消息。
  
  Vodka得到的消息,就是柯南和灰原会先出来,Gin随后出来。
  
  赤井秀一在早上和Vodka汇合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他去追踪组织的新top。
  
  他一连追踪了这家伙多天,非常清楚今天他会去哪里。
  
  今天,新top会带着他的一些势力,去一家高级会所,他要商量什么,赤井秀一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今天只要端了这个会所,以后清理组织就容易多了。
  
  同时他还要时时注意Gin在旧医院的动向,红外线人影晃晃悠悠。
  
  赤井:“上楼,左边两个。”
  
  没多久,出入会所的人频繁甚至慌乱起来。
  
  “Gin,你的声音怎么了?”
  
  会所高层的灯依次熄灭。
  
  “你30岁的时候,声音更低沉些啊。”
  
  有一辆车飞快停在会所门口。
  
  “我也喜欢你这把青涩的嗓音。”
  
  一身黑衣的新top沉静着脸,开车离开会所,又有几辆车紧随其后。
  
  赤井听着Gin在那边气急败坏还不能大声吼出来,情不自禁笑出声,放下了望远镜,把枪收拾好,摘下耳机。
  
  一个小时后见。
  
  请务必把这个新top拖更长时间。
  
  赤井在组织成员的目瞪口呆中从正门走进会所,新top带走了一批人,剩下一批人。
  
  大概他们没见过如此有胆量的人,不禁肃然起敬,准备给这位针织帽男士一个痛快。
  
  赤井笑一笑,语气还挺轻柔:“我冒险赶个时间,大家都速战速决吧。”
  
  Gin,你最能明白我的想法。
  
  你是我最优秀的诱饵。
  
  
二十六.
  
  枪响后,Gin朦胧中窥见一丝光。
  
  死后看见的光,是轮回之光、上帝之光、彼岸之光,随便了,怎样都好,为什么死后还会觉得痛?
  
  ……为什么死后还会觉得重?
  
  赤井秀一拨拉开新top的尸体,把压在下面的Gin从中拾出来。
  
  Gin又变成了一个血葫芦,惨兮兮的靠在桌边。
 
  赤井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臂挽起袖子,胳膊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应该是和一个啤酒玻璃瓶相撞而造成了两败俱伤。其余零零散散的伤口就不提了。
  
  Gin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也不知道该去爱还是该去恨,他现在只觉得喘气都累,一口气好不容易从口鼻吸进腔道,转转悠悠的,又跑出去了,根本不去肺里。
  
  “是我,”赤井跪在Gin面前,“我回来了。”
  
  Gin的意识这才回到本体。周围还是昏暗,红光已经不闪了。
  
  根本没有光。
  
  他窥见的一丝光,不是光,是赤井秀一。
  
  他们各司其职,那赤井秀一除了和Gin在耳机里调情还要做什么?
  
  端掉新top的势力,然后把诱饵救回来。
  
  赤井撑着地站起来,向他伸手:“还能站起来吗?”
  
  ……你他妈的,老子都快死了。
  
  其实也没快死了,就是失血多了些,关键地方都还好。
  
  Gin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刀。
  
  如果赤井秀一没有及时赶来,他是会和这个新top比一比到底是刀先捅进胸膛,还是子弹先打穿太阳穴。
  
  只要一息尚存,Gin的指尖就永远聚集着反抗的力量。
  
  被折断的刀,也非破铜烂铁能比的。
  
  但现在不用啦。
  
  他握上那只手,把自己拉起来,然后整个人挂在赤井秀一肩上,还是17岁的体型,挂上去还非常轻巧。
  
  走之前Gin还特意踹了一脚新top的尸体,嘟嘟囔囔道:“他被你弄死了,我还活着,我比他厉害。组织怎么想的,还不要我……”
  
  被考拉当成树的赤井秀一:“……”
  
  说的好像我能在700码距离击碎你的狙击镜,就不能击穿你的脑子一样。
  
  Gin之前的神勇已经无影无踪,又把发烧和喝醉的状态十成十的捡回来了:“我手里死过那么多卧底和叛徒,你还活着……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
  
  赤井秀一另一边肩膀有点错位,此刻听到Gin这么说,只好半身不遂的侧过身,把人抱了个满怀,吻了吻他血糊糊的嘴唇,问他:“这样行不行?”
  
  Gin:“……行。”
 
  你是我最珍惜的诱饵,我手里的线永远不会断。
  
  
二十七.
  
  Vodka不仅迎不回他的大哥了,还时不时被赤井秀一支使着搞网络破坏行动,他百思不得其解,非常想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Vermouth一辈子在骗人,这次终于好心的实诚了一把,开开心心度完假,结果回到日本一看,气得直跳脚,立刻着手重整河山,准备给赤井秀一这混蛋颜色看看。
  
  赤井秀一去找灰原哀,问她解药还有没有希望。灰原谨慎道,研究有突破,会努力的。赤井就想,行吧,方法总比困难多,解药总比毒药多。
  
  FBI至今也不太清楚好好的组织新任top怎么就突然死了,他们要好好调查一番,赤井秀一自然竭尽全力,帮他们避开所有正确选项。
  
  同事们永远不会知道,凶手就在身边,还金屋藏了一个组织前任top。
  
  
二十八.
  
  一周后,Gin带着一身更加浓重的药味儿坐在了小学生中间。
  
  小孩子们都很关心他,觉得这位三天两头在家休息还总是一身药苦的黑泽阵同学可能是个病秧子,于是更加呵护他。
  
  步美又想让他开心。
  
  Gin抢在她前面说:“单马尾就行,你扎吧。”
  
  后来他听到少年侦探团那几个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开展作战计划。
  
  不一会儿,他们拉扯着柯南和灰原围坐在Gin身边,气氛凝重。
  
  Gin:“……”
  
  元太:“我们要进行一个重要的计划,非常重要。”
  
  光彦:“重要到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代号。”
  
  步美:“但是黑泽同学不舒服,所以就不要你加入了不过还有事情麻烦你。”
  
  Gin:“……”他看看灰原和柯南,试图得到一星半点的信息,可那两个人默契的神游天外,眼神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次元。
  
  光彦:“麻烦你帮忙给元太起一个代号吧!”
  
  步美:“我是谜女郎。”
  
  光彦:“我是假面超人。”
  
  在众人逼视下,柯南艰难开口:“侦……侦探A。”
  
  灰原哀心理素质非常好,打定主意不开口。
  
  同时光彦也很善解人意,帮她说了:“灰原同学是水手水星。”
  
  灰原:“……”
  
  Gin:“……”光彦,你大概这辈子都追不到灰原哀了。
  
  元太:“我想要一个帅气的代号,符合我威武气质的代号!”
  
  步美:“我们叫他鳗鱼太郎,他不要呢。”
  
  光彦:“所以想要黑泽同学想想办法。”
  
  原来小学生每天都在被这种事困扰,真是奇奇妙妙世界,也不知道是起一个无所谓的帅气代号更加困难,还是在决定使用撩阴腿保命的那刻更加困难。
  
  Gin认真的想了想,道:“暗夜贵公子。”
  
  柯南:“……”
  
  灰原:“……”
  
  
二十九.
  
  课间户外活动,Gin捧着一本书也跟着出去,准备晒晒太阳补补钙,最近身体里不是那里破了就是这里碎了,十分不方便。
  
  一只比小奶猫大不了多少的猫咪咬他的裤脚。
  
  Gin看了一眼,没去管它。
  
  猫咪很有脾气,顺着Gin伸长的腿爬了上去,蹭过膝盖,在大腿的地方蠕动,然后一爪子拍上书本。
  
  Gin:“……”他抬高书本,于是猫咪开心的把自己滚进去,贴上他的肚子,非常作威作福。
  
  “谜女郎,你发现了吗?”
  
  “没有,我和侦探A在一起,花园里没有踪迹。”
  
  “我和水手水星在小树林这边,同样没有发现。”
  
  “啊!我看到了!”
  
  “你发现了!暗夜贵公子,它在哪里?”
  
  “在黑泽同学身上!”
  
  Gin无言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孩子:“它自己爬上来的。”
  
  步美:“真好呢,小动物喜欢你。”
  
  不,是凑巧,他曾经发脾气,把Vermouth养的狗狗吓到不敢出去吃饭。
  
  于是大家建议,让黑泽同学养这只昨天被他们发现的这只小猫咪,看上去无家可归,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灰原哀说:“养着吧,多么缘分的一件事。”
  
  猫咪爬上他的腿。
  
  就像当初他被赤井秀一从身后拽住衣领喊了一声“哟”。
  
  
三十.
  
  赤井秀一从车窗望过去,莫名感觉Gin的手提包重了一些。
  
  Gin变回7岁后,他们都绝口不提在昏暗管控室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吻。
  
  “志保说你的解药研制还要再过些日子,大致意思是不要总抱着希望。”
  
  “唔。”
  
  “组织那边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他们伤了元气,还顾不上你。”赤井省略了组织元气大伤的原因。
  
  “唔。”
  
  “晚上吃咖喱吗?”
  
  “唔。”
  
  赤井秀一:“……”他从车镜子上看后面,Gin抱着他的包,一脸严肃。
  
  也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Gin现在觉得,帮忙起一个豪气冲天的英俊代号不困难,决定用撩阴腿保命也不困难。
  
  他正思考着如何向赤井秀一提出一个要求,这个显然比上面那两项更困难些。
  
  正好红灯亮了,车缓缓停下。
  
  Gin:“秀一,你回一下头。”
  
  “怎么了?”赤井不解的回头,然后撞进了一团软毛中。
  
  Gin双手举着猫,把它怼到了赤井脸上,自己的脸埋在无辜的猫咪后面,道:
  
  “家里要养只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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