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咕

逢年过节漂流瓶联系!

【赤G】情比金坚(上)


  
  是史莱姆,发生点儿意外不好意思,很对不起嗷。
  ……好心疼我的评论们啊啊啊啊啊啊。
  情比金坚还是要写的。
  是你们之前看过的内容,但我真的又从头打了一遍,可能和之前的有不一样的地方,问题不大。我是担心不把上放出来,我就永远不会完结这篇小短文了。
  1w5字数,慢慢看。
  
 
  
  无逻辑沙雕爽文。
  死道友不死贫道,那道友就拉着贫道一起死。
  
  

  
  
  赤井秀一遭受了牢狱之灾,如今已快两个月。
  
  地面是青灰色,像死去青鱼的鳞皮,歪歪扭扭攀爬着细纹,有无数人活着站在这里,然后被拖下去埋葬。头顶右上角有个圆窗,浅浅地凹在墙壁上,阳光进不来太多,大概是每个牢房的标配,不大,看上如同是被燃烧香烟点上去的一抹,显得有点随便和敷衍。窗户斜对角是排风扇,小扇叶呜呜地转,颜色是死气沉沉的深绿。
  
  他还保留着偶像包袱般的风度,坚决不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赤井曾想拆掉排风扇,从通风口爬出去,他也这么做了,踩着桌子暴力破坏排风扇,两手比量了一下那通道,面无表情的跳下来。
  
  等半夜有人过来审问时,他先发制人地拿出垂头耷脑的排风扇叶,正直道:“希望能帮我修一下。”
  
  审问员显然习惯这位时不时作妖的FBI调查官,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破坏公共财产的理由。”
  
  “本想打算从通风口钻出去。”
  
  “为什么不呢?”
  
  赤井愤愤不平:“当然是因为通风口太小,只能分着塞进去,整个儿的进不去。”
  
  审问员例行公事听他扯完淡,本子和笔一收,当着赤井秀一的面打电话联系后勤部门,寥寥几句交代情况,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天,后勤部门帮他安上了新的排风扇,依旧是泛着死气的深绿,依旧是发出扰人的呜呜声。
  
  晚上,逮捕赤井秀一的负责人过来,两个人友好的唇枪舌剑一番,最后赤井问:“我说什么你才会信?”
  
  负责人:“信不信在我,不在你。”
  
  赤井:“……”
  
  那还谈个屁。
  
  于是赤井跟扇苍蝇一样挥挥手,鞋底蹭着青灰地面,盘算着其他逃出去的方法。
  
  
  
  赤井秀一闯祸了,这次闯了个巨大的——谁能想到组织已然成精,和执政党的议员勾搭在一起了呢?
  
  他手上握着一堆关于议员的稗官野史,还没想好是要扔进碎纸机还是悄咪咪呈递上去,那边政府机密部门就派了负责人请他喝茶。
  
  ……官匪相护!为什么要搞我?不应该去搞组织吗?
  
  这个世界不能好了,人类没有被拯救的希望。
  
  赤井被扔进牢房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道:“我姑且属于个国际势力……”
  
  负责人好整以暇的拿出笔和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一番,递过去耐心讲解:“这是你目前待的监狱,这是FBI在东京的办事处,”他将这两处圈出一个标准的封闭大圆,“你被逮捕的消息,不会出这个圆。”
  
  赤井撑着脸叹气。
  
  负责人:“你死了,也不会在这里死,也不是被我们杀的。出生入死为国为民的FBI探员,怎么死都有可能,对吧。”
  
  “现在,肯把证据交出来了吗?”
  
  赤井秀一充满睿智思想的脑壳非常笃定,交出来明显死的更快啊,他是被抓进来了,又不是被吓傻了。
  
  于是他深沉道:“让我想几天。”
  
  一拖就是两个月。
  
  
  
  在和负责人又一次于平静中谈崩后,当天深夜,朱蒂来到他的面前,身后跟着两个白衬衫黑西裤的看管。
  
  赤井:“好久不见……”
  
  朱蒂突然落泪,大颗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掉下来,女强人丝毫不顾旁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然后演技浮夸的抓着铁栏杆失声痛哭:“秀一,我真的好担心你!这几天食不下咽,彻夜难眠,还瘦了四斤呢……”
  
  她感人地比划出一个四。
  
  赤井:“……”
  
  朱蒂拿出口袋里的湿巾纸在脸上天女散花般的擦擦点点,看上去像在扑粉,她继续夸张地哽咽着:“你为何执迷不悟,为何深陷泥潭,为何与天抗争!啊你看,你也哭了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也难受得很,哎快擦擦眼泪……”
  
  赤井被不由分说按在脸上一坨芬芳湿巾。
  
  “我不能多待,就来看看你,开导你,希望你能迷途知返。”朱蒂红着眼睛渴盼的看着他,“等你出来,我会开着白色雪佛兰接你回去,呜呜呜。”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走了,背影消失在昏暗走廊深处。
  
  赤井在重归安静的牢房里握住那堆湿巾,里面有根铁丝。
  
  他不可置信,朱蒂竟然在摄像头和看管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送给他一根铁丝,可用来划腕自杀,自此苦海解脱。
  
  也可开锁。
  
  套路极为老套,经典永不过时。
  
  FBI的女人从不认输。
  
  赤井一点都不耽误,那些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里刚刚发生了侮辱智商的猫腻,时不我待,他把铁丝伸进锁孔。
  
  对门的狱友好心提醒他:“有监控,他们会发现你的。”
  
  赤井微微一笑:“没事,我很快的。”
  
  手腕一动,高级锁应声而开,他伸手推开牢门,准备溜之大吉。
  
  狱友小声喊道:“兄弟帮帮忙吧?”
  
  赤井诚恳道:“不行,我其实还是个好人。你要认真改造。”
  
  他像一道所向披靡的疾风,胆大心细的从走廊窗户翻下去,在几层楼高的外墙上踩着各种设施飞檐走壁,成功落至地面,跑过广阔的操场——这个场地是给普通犯人的,像赤井这种,是连阳光都不愿意让他进行光合作用的,生怕他讨人嫌的枝繁叶茂起来。
  
  跑过广阔的操场就是一堵高墙,上面竖着玻璃碎片和铁丝网,没有电网,之前曾有犯人不惜生命翻了电网,果然没命了,新闻报道铺天盖地,慢慢电网就被取缔。
  
  赤井轻巧的避过巡逻人员,助跑几步爬上了砖墙,把铁丝网和玻璃碎片粗鲁的踹开一个勉强的口子,跳了下去,在地上打几个滚,囫囵个儿的逃出生天。
  
  他一抬眼,一辆白色雪佛兰停在不远处,当然朱蒂不会来接他。
  
  赤井飞奔过去,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天色微亮,机密部门也该发现他已经逃之夭夭。江湖水深,人心叵测,谁还能讲个道理呢?
  
  赤井秀一畅快的开启了莫名其妙的逃亡副本。
  
  
  
  Gin安安静静把怀里尸体放下,耳机里传来数公里外尚在东京的Vermouth的声音:“恭喜拿到工资。你的临时座驾之前遭遇不幸,怎么回来?偷一辆吗?”
  
  Gin:“是借一辆。”
  
  “有很大差别吗?”趁对面没发火,Vermouth嬉笑道:“接下来就是我的活了,去忙啦,拜拜。”
  
  Gin掐了通讯,走模特步一样慢吞吞走下富丽堂皇的楼梯,身上还翻涌着血腥气,他在黑夜的停车场盲选了一辆,十分粗暴的打开它的所有防御,噼里啪啦一顿折腾,坐进了驾驶座。
  
  开了没几步才后知后觉,可能顺了一辆高档车,估摸是个宝马。
  
  为数不多的好运气,要珍惜。
  
  
  
  事实证明,Gin这人哪里都很上档次,就是运气方面是个无限负数,经常被天运命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开了夜车,天大亮时成为理所当然的疲劳驾驶,踩油门的动作快过麻痹当机的脑子,等反应过来应该停一下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Gin已经干脆利索的追尾了。
  
  正在等红灯的赤井秀一狠狠颠了一下。
  
  Gin先行下了车,宝马撞车,任谁都要或多或少心疼一下,然后他就看见被撞的雪佛兰里钻出一个人。
  
  黑发,针织帽,深色皮夹克。
  
  “嗨呀。”赤井秀一遇到熟人打了个热情的招呼。
  
  Gin看了他几秒,没什么要道歉的心思,想着对方要什么赔偿就赶紧讲。结果为什么一副熟稔的样子?他问道:“你谁?”
  
  赤井秀一:“……”
  
  怪他两个月没在Gin眼前刷存在感,这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他还不知道Gin有个撂爪就忘的绝活,对事不对人,从来不记脸,可谓是个拔吊无情的负心汉。
  
  后面远方传来如假包换的警笛声,隐约能听见催人尿下的呜哇动静。
  
  Gin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没放心上。
  
  赤井却很清楚这就是来抓自己的,十分激动,这才打量到Gin的新欢宝马。
  
  “哎,你这车不错。比我的跑得快。”赤井说着就摸上宝马车门。
  
  Gin面无表情从后腰抽出伯莱塔顶上他胸口。
  
  赤井秀一被最近一连串糟心事糟蹋得心力憔悴,当下就耍起无赖,一巴掌推开枪口大叫:“你撞了我的车不算完,还要冲我开枪?你这人肇事逃逸起来怎么这么清新脱俗不可理喻!”
  
  Gin:“……”
  
  赤井从怀里拿出朱蒂事先给他准备好放在雪佛兰里的FBI证件,刷一下打开在Gin面前晃了晃,冷酷又严厉道:“FBI征用你的车,请公民配合。”
  
  然后一把拉开车门,稳稳坐进宝马驾驶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引擎,从Gin身边旋风般擦过去,消失在天边尽头。
  
  Gin差点儿被蹿出去的宝马带倒,怒火中烧,还没来得及开着那辆被嫌弃的雪佛兰追人,后面三三两两的政府用车闪着警灯停在他身边。
  
  Gin顺势把伯莱塔往后腰一放,成了个良家人。
  
  几个政府人员下车,清一水儿的白衬衣黑长裤黑皮鞋,戴着装腔作势的墨镜,彬彬有礼中二十足。为首的那位上前几步,礼貌道:“您好,请问刚才和您交涉的人开车去了哪个方向?他是国家危险的在押犯人。”
  
  Gin愤怒的顺势一指宝马消失的方向:“他往那个方向跑了,还抢了我的车。”
  
  像个真被抢了自家车的委屈样。
  
  政府人员上下打量一番面前这人不俗的相貌和衣着,皱皱眉,回应道:“请放心,政府保护每位公民的私人财产。”
  
  
  
  结果不仅被抢了车,当天晚上还被砸了门。
  
  时间已过午夜12点,此时砸门,不是鬼就是闹鬼。
  
  正亮着台灯满眼血丝瞪着电脑屏幕的Gin听到这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机械地抬起头,眨眨眼,别上枪,打开第一扇门,向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人大概感应到房主的观望,血糊糊的巴掌直接盖上猫眼。
  
  午夜惊魂。
  
  Gin气定神闲的打开第二扇门,伯莱塔应声而出,来人不客气地往前一扑,银发男人冷着脸往旁边侧身闪开。
  
  赤井扑到墙壁上,在白花花的墙壁上按出一个惨兮兮的血手印。
  
  “疼死了,你别开枪……”
  
  Gin:“……”
  
  赤井捂着腹部还在冒血的枪伤,苦状万分的做自我介绍:“我是赤井秀一,天台上给你破相的那个。你家地址是我在组织卧底时八卦出来的。”
  
  楼下隐约响起了敲门声和询问声。
  
  “……他们追上来了你快帮我挡一下。”
  
  Gin神色不动道:“听说你现在是危险的在押犯人,我只好充当一回正道栋梁。”
  
  “……”赤井秀一撇撇嘴,回头就滚进了客厅沙发里,在米色皮子上遛了一圈血,“你已经窝藏我了。”
  
  Gin眼角跳了跳,伯莱塔上膛。
  
  “我告诉你FBI下一步对组织行动!你稳赚不亏的!”赤井秀一压低声音求生辩解。
  
  Gin眯眯眼睛,楼下脚步声逐渐逼近。枪放进抽屉,回卧室换了一套纯良家居服,边走向门口边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然后在玄关捞了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开门出去,留了一个影影绰绰的门缝。
  
  赤井借着昏沉灯光,觉得此人目前特别适合衣冠禽兽四个字。
  
  走廊的灯因为楼下不停歇的声音而持续亮着,白得刺眼。Gin向前走了一步,抬手覆住楼梯扶手上的新鲜血迹。
  
  政府人员快步走上顶层,看到面前这人,不由迟疑道:“您是白天那位……”
  
  Gin不耐烦道:“少套近乎,干什么的?”
  
  理所当然的,没记住人脸。
  
  
  
  赤井秀一在卫生间擅自动用了房主的消毒酒精和绷带,勉勉强强处理好伤口,出来后就看到Gin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走进来。
  
  Gin撩起眼皮扫过去,道:“FBI接下来要做什么?”
  
  赤井严肃道:“我想过了,这种情报还是不能跟你说。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那我只好替……”Gin看了看名片,慢条斯理道,“国家安全部门,铲除你这个余孽了。”
  
  “不经同意动用我的东西,罪加一等。”
  
  赤井:“……”
  
  他又目中无人的挪到沙发上,唉声叹气道:“我被他们关了两个月,FBI最新进展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都不问问他们为什么追杀我吗?”
  
  “不感兴趣。”
  
  “你们组织都能和议员搭上线了,真厉害。”
  
  Gin绿色的眼珠转到赤井身上,沉默几秒道:“组织已经这么厉害了?”
  
  赤井:“……你心真大。”
  
  Gin一指门口:“滚出去。”
  
  赤井惊异道:“我这是煮熟的鸭子自投罗网吧?你见过熟鸭子不飞的吗?”他像一盘庄重的烤鸭,热气腾腾十分新鲜,端坐在Gin保养良好如今已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的沙发上。
  
  我见过的熟鸭子都是不飞的谢谢。
  
  Gin看着沙发上那盘三分熟带血丝的烤鸭,顿感以前自己充满竞技精神得跟这人斗智斗勇,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赤井见他毫不软心,就直接往沙发角一躺,半残似的仰望天花板,失落至极道:“emmmm……”
  
  Gin面无表情道:“你哪里不爽。”
  
  “我心里苦。”
  
  Gin:“……”
  
  “我不走。”赤井把小抱枕窝进怀里,滚作一团,丝毫没有双脚沾地的意思,“我不走,天底下没有比待在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Gin:“……”
  
  
  
  天大亮,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赤井秀一又成为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可惜好汉在这个地盘没有生活必需品。
  
  他掰着手指盘算着:“衣服可以穿你的,其他的我要买一些,但我身无分文……”
  
  Gin目测,伯莱塔在五米外的抽屉里,水果刀在三米外的餐桌上,只有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零距离,能担当使赤井秀一命丧黄泉的大任。
  
  赤井心有灵犀道:“我活着比死了有价值,你该想着怎么榨取我的价值,而不是想着怎么敲烂我的脑袋……敲烂你的电脑我也会有点心疼的。”
  
  他身形一动,手里多了一个Gin的钱包:“你小区里有个便利店,真是方便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了。
  
  拎着一堆东西回来后Gin用脚抵着门不让他进,尖秀的下巴埋在高领毛衣里,一分不让道:“你敢进来我就……”
  
  赤井抢先:“你我好歹相识多年!”
  
  Gin口不择言:“放屁。”
  
  赤井:“……神交已久。”
  
  他用肩膀隔出一道宽约手掌的门缝:“你看看我,能偷车,能翻墙,一身正气,可镇凶宅,上得战场,下得厨房——”他越说越来劲,硬是把Gin逼退几步,呲溜,登堂入室。
  
  Gin打量他入门那一瞬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让银发男人太阳穴突突的跳,将其杀之而后快的心向酵母菌发酵一样——还是在30度气温下发酵,活力蓬勃的高涨着。
  
  这时赤井从袋子里拎出一瓶可乐,好心道:“肥宅快乐水要不要喝?”
  
  被Gin按着脸推远了。
  
  
  
  “昨天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的,毕竟你长得那么可疑。”赤井笃定地把自己摘干净。
  
  Gin没工夫理他,一心扑在组织建设,电脑上的文件看完一封又一封,纹丝不动上演着年复一年的“组织万能Gin总是很忙”的状态。
  
  赤井把黄瓜味薯片怼他嘴边:“肥宅快乐套餐吃不吃?”
  
  Gin:“……滚。”
  
  赤井又遗憾又鼓励他:“男人迟早要迈上这一步的,现在不胖,以后也要胖。”
  
  Gin心灰意冷地掀开他的手。
  
  赤井自己耗子啃饼干似的:咔嚓咔嚓。
  
  先来的不是政府人员,是Vodka,被Gin不留情面的堵在门口,赤井乖巧的躲在客厅,从门缝里看到Vodka如同一颗体型丰腴的豆芽菜,脑袋垂到胸口,站在他家大哥面前,一副任务没能好好完成的领死模样。
  
  但其实Gin对于下属任务失败的接受度高到离谱,之前他就一直在处理Vodka留下的烂摊子,并且现在见面时并没有发火。
  
  心情好不好另算。
  
  Gin把文件塞进牛皮纸袋,扔给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把人打发了。
  
  赤井明知故问道:“谁啊?”
  
  Gin心不在焉道:“是个肥宅。”
  
  赤井:“……你竟然真知道什么是肥宅?”
  
  “就是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你对肥宅一定有什么误解。”
  
  Gin:“……的胖子。”
  
  好吧,反正是胖子。赤井想,管他是什么待在家里,或者野生,还是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总之都是胖子。
  
  赤井痛心疾首:“我会努力暗示让Vodka减肥的,还有哦,你的舌头一定被魔鬼亲吻过。”
  
  Gin凉嗖嗖看他一眼。
  
  “不好意思,是被捋过。”
  
  
  
  安全部的人再次找上门时,Gin没闲心换装,一身黑色风衣就去招待贵客了。
  
  听门外的动静大概是没谈拢,赤井看到Gin被一把推进门,随之而来的是拿着枪的手。
  
  Gin猛得拽过那只手,手腕一别,夺了枪直接扔回屋里,抓着手狠狠一拉使人近身,抬腿踹上那人腰腹,杀气腾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走出去,反手把门砰地关上。
  
  赤井秀一眨眨眼睛。
  
  Gin天生有大佬相,杀人越货,样样精通,眉宇间的艳丽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戾气,如今三十岁还有着十八岁的膨胀,并且还会一路膨胀下去,360度无死角怎么看都特别不好招惹,大概还有止小儿夜哭的奇效。
  
  见他第一面,首先觉得很凶,如果有幸能多观赏一会儿,才会隐隐生出“哎似乎长得还可以”这种不清不楚的评价。
  
  是个被凶恶抹杀了美丽的男人。
  
  他生而为组织高级干部,对敌人的侮辱举动睚眦必报,你让我不开心,我让你超绝不开心,你欠我一块钱,我抢你养老金,你可以拿枪指着我威胁我,但不可以蔑视的推我。
  
  于是把那几个安全部人员打得喵喵叫着跑下楼还不算,仍意犹未尽唇齿留香绕梁三日,拳打脚踢着将人赶出小区才罢休。
  
  然后憋了一肚子怒火回了家,一句“你他妈也给老子滚出去”还没从舌头上溜出去,那边赤井就麻利的递上一罐冰啤酒:“大哥辛苦了!”
  
  Gin:“……”
  
  他灌了一口,才觉得太阳穴隐隐发凉。
  
  别看Gin对于违法犯罪十分在行,其实四平八稳从不出圈,规规矩矩办好本职工作,只希望每件事情每个人都能在掌控之中,要么顺从他要么被他镇压。像这种得罪国家安全部门的事情,做出来是比较缺心眼儿的。
  
  然而赤井秀一是那种也不太喜欢麻烦,但生活突然变成脱缰野马也能快乐的骑上去的人才,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安安稳稳,内心却时不时上演大戏。
  
  
  
  “滚下车!”
  
  “不滚,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跟你是蚂蚱?!”
  
  “重点是一条绳啊Gin!”
  
  Gin把车开的像个疯狂老鼠,一路吱吱呀呀破坏交通规则,硬是把后面围追堵截的车甩开。
  
  赤井:“前面肯定还有,车不能要了,我们下车。”
  
  堪堪一停,赤井拉着Gin在天色已暗的街道人流中穿行,Gin已然反应过来:“你给我惹的麻烦!”
  
  赤井头也不回:“你就帮帮我啊。”
  
  他们闯进一家五星酒店,每面墙壁都充斥着有钱的资本罪恶气息。
  
  赤井调整了一下呼吸,拽着冷若冰霜的Gin走进前台,作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道:“我是A先生。”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
  
  赤井抬抬下巴:“你查查记录。”
  
  前台犹疑着输了几个字,道:“是、是您?可我们需要您的身份证和金卡。”
  
  赤井:“事发突然,我把证件号码说给你。”
  
  前台摇头:“这不合我们的规定……”
  
  赤井面上显出不耐烦,拿出手机拨号:“那我跟你们经理讲讲。我办金卡不就是为了这种突然情况吗?没想到你家做事这么古板……”
  
  Gin:“……”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国家公务员。
  
  赤井耍了一通无理取闹,在信用问题上大打折扣,终于拿着房卡拐着Gin钻进电梯。
  
  Gin:“A先生?”
  
  赤井高深莫测:“之前任务时造的身份,还没用过呢。就是这个身份比较复杂,到时候你要配合我。”
  
  “配合什么?”
  
  赤井再没答话,把人带进房间,顺手打开床头台灯,看了看摄像头的位置,拉着Gin的手腕就把人按在床上。
  
  Gin条件反射十分优异,一挺腰翻身颠倒位置,把赤井按在身下。
  
  赤井挑挑眉,舒适地躺在床上,道:“你要在上面也可以。”说完还作死的顶了顶胯。
  
  Gin坐在他腰上被颠了几下,皱着眉翻下床,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赤井秀一,隐约觉得刚才的姿势好像哪里不对。
  
  “不要在上面?无所谓啦。”赤井长臂一伸,重新拽着Gin回床上,顺势把身体嵌在银发男人双腿之间,快刀斩乱麻的按住Gin的手腕,一本正经道,“我们做吧。”
  
  Gin本想把腿合上,但那样就会夹着赤井的腰,于是就想把腿分开——
  
  这样更不好。
  
  在这时听到赤井的提议,于是也一本正经道:“做什么?”
  
  赤井:“……”
  
  Gin平日大概是个十分洁身自好的人。
  
  但脾气不太好,他准备收回一条腿踹赤井的肩膀。
  
  赤井赶忙扶住他的小腿,好声好气道:“别闹,快配合我。”
  
  Gin:“你他妈……”
  
  
  
  他们需要住的地方,五星酒店是个贼棒的选择。
  
  A先生本是个FBI制造出来的天衣无缝的身份,用来和黑道老大哥进行不法交易,老大哥是这酒店的大老板,并不信任A先生,于是这个身份还在日积月累的完善。
  
  其中一条,A先生是个很没节操的同性恋,热衷带着各色男人进出高档酒店。
  
  在跟前台报上A先生名字时,一举一动便上传至老大哥的监控上。
  
  
  
  “明白了吧?去把台灯关上。”赤井嘴唇贴着Gin的侧颈,呼着热气低声道。
  
  Gin伸手要去按开关,冷不防喉结被一口咬住,伸过去的手半途颓然落下,抓紧床单,嘴上气急败坏:“你有完没完!”
  
  “装就要装得像一点。”赤井笑出声,“乖,快去关灯,关上就好了。”
  
  Gin翻个白眼儿,啪一下关了灯。
  
  屋内也没暗下去太多,窗帘还敞着,外面灯火辉煌。
  
  赤井犹豫着:“我要是下去拉窗帘会不会太欲盖弥彰了?”
  
  Gin已经捏着他的后颈把自己的脖子拯救出来了。
  
  赤井蹭了蹭下面:“不然还是做全套吧?”
  
  Gin冷笑一声:“你敢。”
  
  赤井秀一又想有个地方住,又想保住FBI处心积虑制造出来的A先生的身份,又想拴住智商高特能打的Gin,于是有点犯难。
  
  他还是机智的,伸手抖开旁边的被子,一挥,把两人结结实实盖住。
  
  “这应该就可以了……”他喃喃道。
  
  迎接赤井的是Gin打过来的生死之交破颜拳。
  
  逃亡的FBI调查官和被迫逃亡的组织干部,躺在同一张床,盖着同一张被,姿势清奇地,施展毕生武力绝学,打了一架。
  
  他们轰轰烈烈的干完架,Gin闷得要掀开被子,赤井一把按住他,气喘吁吁道:“刚才那一架够不够一次做爱的时间?”
  
  Gin:“……”
  
  这个问题太超乎他的知识范围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是被门外纷杂的脚步声吵醒的。
  
  赤井侧身望着Gin:“麻烦来了。”
  
  Gin泾渭分明道:“是你的麻烦。”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安全部的人砸了门,没人应,于是冲着门锁开了枪,一脚踹开。
  
  就在此时,赤井突然冲着Gin喊道:“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猝不及防的Gin:“……”
  
  安全部闯进来,一张大床映入眼帘,床铺凌乱,气氛暧昧……怎么看都像一对狗男男被捉奸在房。
  
  为首负责人举枪指着Gin:“你和他什么关系?”
  
  Gin面瘫:“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叫你大哥?”
  
  Gin:“……”我也很想知道啊!
  
  赤井插话:“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Gin义正言辞:“能说清!”
  
  负责人扣下扳机:“一起带回去。”
  
  Gin偏头躲过子弹,向大开的窗户靠近,虚张声势道:“你掩护我。”
  
  “啊?”赤井没想到此人突然如此仗义,一转头,果然——
  
  可能已经从窗户翻下去了吧。
  
  赤井也立刻贴上窗户,边躲闪边冲着下面晃荡的人影大喊:“我们刚一夜温存……你!天地良心啊Gin!”
  
  Gin挂在二楼的窗户上回他:“天地良心,又不是老子的良心!”
  
  赤井踹翻近身的人,继续隔空喊话:“你忍心看天要灭忠良!”
  
  Gin已经安然落地,扯着嗓子道:“放心,给你立个衣冠冢,年年烧纸,流芳百世!”
  
  然后转身没了影。
  
  妈的,可算摆脱这个瘟神。
  
  Gin随便顺了一辆摩托车,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发动,背后就贴上一层热源。
  
  赤井搂住Gin的腰:“快开啊。”
  
  Gin大怒:“开你大爷,老子要下车!”
  
  “下什么车啊,后面追的可凶了,你能不能不要耍小脾气?”赤井手臂一伸,代替Gin发动引擎,又赶忙讨好道,“身家性命都给你,我就知道你是组织里最好最棒最厉害的酒!”
  
  Gin情绪十分波动,把着车把手,一骑绝尘。
  
  赤井贴在他后背,迎着风道:“我说过了嘛,天底下哪里还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两个轮子的摩托车较量四个轮子的汽车,是有点以卵击石。
  
  更何况四个轮子的有好几辆。
 
  赤井在他腰上摸,嘴上念念有词:“你枪呢?在左边?”他的手从左腰侧滑过去。
  
  Gin刚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风。
  
  “在右边?”赤井摸向他的右腰,“还是……中间?”
  
  “你他妈在干嘛!”
  
  “摸枪啊。”
  
  Gin咬牙道:“上面。”
  
  赤井点点头,了然的摸上他胸膛。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在Gin爆炸边缘反复试探,超级开心,见好就收,从上衣手袋摸出伯莱塔,回身就打爆身后紧追不舍的车轮胎。
  
  弹无虚发,几枪后,赤井又给他放回去,子弹已空,命要休矣。
  
  Gin眼看要被前面的车别死,冷声道:“跳车。”
  
  赤井乖乖跳车。Gin松开把手,从车上滚下来,失控的摩托车火花闪电的撞过去,带着前面一辆黑色公务车一同爆炸。
  
  尘土吃够的Gin抬眼就被手枪指着额头,旁边的赤井比他要遭一些,正被人按在地上吃土。
  
  负责人好整以暇拿出电击棍,瞅了他们一眼。
  
  赤井啧啧出声:“Gin,你的天运太差了。”
  
  “滚。”运气差是一辈子的事,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沧桑道理。Gin没好气道,“接下来怎么办?”
  
  赤井转着眼珠想了想:“被电一下,然后睡一觉。流程大概就是这样。总之,无论如何都是要先睡的。”
  
  Gin:“……”
  
  
  
  Gin醒来时,人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四周昏昏暗暗不清明,头顶上的灯亮一下灭一下,最后终于趋于稳定,模糊地亮着,铅灰的空气里飞着轻白的尘。是个地下密室一样的地方。
  
  赤井秀一也转醒,同他一样绑在另一张椅子上,还小声逼逼:“睡得不好……”
  
  面前坐着个陌生人,黑发打着发胶梳在后面,面色冷凝,如此环境,戴着墨镜,一看就身怀绝技。
  
  那人的嗓子像是被狠狠掐了一把,往外冒字儿都带着哑和毒,他问Gin:“你是什么人?”
  
  Gin不动声色道:“我是被他劫持的。”还对着赤井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平民。”
  
  赤井:“……”
  
  他震惊的看向Gin。
  
  ——去你妈的普通平民!
  
  
  
  不止赤井秀一认为Gin非常去他妈,这位审讯人也隐隐觉得形势走向好像哪里不对。
  
  他近三十年人生路,没见过这么吊还有点婊的平民。
  
  偏偏Gin在这方面的厚脸皮是油盐不进的绝赞型号,十分自然的垂下眼睫,一副分外做作的乖顺模样。
  
  但终归他不是重点。
  
  审讯人站在赤井秀一面前,道:“那你说吧。”
  
  赤井沉默的看他。两分钟后,审讯人举着手里的枪,一阵风声,枪柄狠狠砸在赤井额头,血不是一下子流出来的,先隐约泛着骇人的紫红,然后才有一小串红色细流淌下来,断断续续划过脸颊,赤井被打的偏了下头,正好看到Gin不动如山的侧脸。
  
  那人又走到带着水龙头的墙壁,龙头连着一根长水管。他拧开最大的水流,几秒钟的刺刺拉拉声,急切的水就顺着管子喷涌而出,在水泥地上扭曲出一盘晶莹冷漠的娃娃鱼,波动着幽幽的冷光。
  
  他拿着喷水的水管,一把反拽了赤井的头发,强迫他伸直脖子仰着脸,然后把水管对着他的脸凶猛地冲起来,横平竖直,不放过眼口鼻耳。
  
  赤井闷哼一声,接着就猛呛起来,却被水堵着口鼻发不出更多的声音,绑在身后的手蓦地攥紧,指甲都要陷进手心,整个身体如同一张紧绷的弓,肌肉线条隐约张起。
  
  额头的血并未止住,仓惶的水流裹挟着鲜血,淡红色的水顺着赤井的皮肤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聚成一汪令人心悸的红水洼,一股一股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往地上坠,四溅的水珠在半空翩翩起舞。
  
  赤井秀一却只是绷紧身体承受,不说话,不示弱,不反抗,也不投降,外表任你搓,内里却是实心的石头。
  
  既韧,也忍。
  
  Gin被溅上几滴,于是又嫌弃又淡定的带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决定两耳不闻身旁事,打定主意忽略两米外的人间惨剧。
  
  却在下一秒忍不住津津有味的观看起来,赤井秀一的倒霉就是Gin的快乐啦。
  
  他这种行为过于脱俗奇葩,审讯人的余光瞄到Gin,不由停下手中的活儿,把水管丢在一旁,任由水流哗啦啦的淌。
  
  赤井脸色苍白,挂着红和透明的水珠,头往一边歪着,狼狈的抽气咳嗽。
 
  “你到底什么人?”审讯人重新拿出枪,走向Gin,迈着脚踏实地的步伐,脸上充满仰望星空般的求知欲,手上不断拨弄枪的保险,一下一下弹出细小的声音。
  
  Gin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平民人设,于是不咸不淡道:“普通人。”
  
  冰凉凉的金属枪口顶上他的下巴,Gin顺着力道柔和的微仰起头,那人问:“普通人,看到刚才那事,不会害怕吗?”
  
  Gin不太赞同:“从来没见过,难得一见,长长见识。”
  
  赤井:“……”Gin这人,有点讨厌。
  
  审讯人冷笑一声,道:“我要杀你,害怕吗?”
  
  Gin定定的看着他,如果能听见心跳,那必然还是分毫不差的节奏,不出一丝错乱。似乎是觉得眼前场景太有趣味,银发男人的面上突然漏出点笑意来,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可惜鼻高眼利唇薄,天生自带六分嘲讽四分刻薄。
  
  他笑:“你想听我怎么说?那就告诉我,我说给你听啊。”
  
  这话听起来很刺激,赤井秀一立刻觉得有好戏当场,水珠滑进眼睛也舍不得眨,心情非常雀跃,就等着看身边这位装逼如风的怎么挨揍。
  
  结果审讯人带着的耳机传来些微嘈杂的声音,他站起身关了水龙头,抬手甩了Gin一脸水,关门落锁走了。
  
  Gin却有点懵,大概是平生第一次被甩水,感觉很微妙,脸色很难看,眼神很可怕。他可以被枪用各种姿势顶着,但不能被甩一脸水,是个愤怒点长歪的高傲男人。
  
  所以虽说是赤井秀一待遇更加惨,反而是Gin的情绪特别跌宕起伏。
  
  赤井哑着声音道:“哎,好歹我和他们还是一个道上的人,让你受到这种侮辱,我很……”
  
  “你很开心。”Gin沉着声音帮他补完。
  
  赤井秀一头顶笼罩着祥和从容的瑞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本来是良心发现想说我很抱歉。
  
  赤井看上去丝毫不担心眼前处境,额前的发还在滴水,眼睛通红,血还在流,嗓子像个破锣,时不时还要被肺里的水呛个死去活来。然而,仍然像个生命活泛的迎春花,在寒冬未尽的料峭中对周围一切充满内敛含蓄的爱与热情。
  
  他现在气儿还喘不匀,就开始观察房顶角上一只可爱健壮腿比较多的小动物:“Gin,我发现了蜘蛛,它在结网。”
  
  那个位置是Gin的视线死角,他也没抬头,敷衍道:“很厉害。”
  
  “是发财的征兆,特别适合我们两个身无分文的可怜人。”赤井认真道。
  
  Gin:“……”
  
  他还有家可回!他还有组织给发工资!他不是身无分文的可怜人!
  
  赤井秀一兴致高昂的拿出700码外给Gin破相的视力继续观察:“是个黑家伙啊它。四个眼睛,俩大俩小,像坏掉灯泡似的。八条腿这么粗,哒哒响着敲墙壁。”
  
  Gin:“哒哒响你都听得见?”
  
  “发散想象。”赤井闲情逸致地给他形容,“真的哎这蜘蛛,你肯定没见过的,体型这么大,腿这么长,网结得这么快……还能怎么说?”他有点思想堵塞。
  
  Gin捧了个场:“态度有这么放荡不羁。”
  
  “……”赤井惊异道,“你真是我的知心人。”
  
  Gin不想当长腿蜘蛛观察者,不想当知心人,他只想回家。他看了一眼赤井绑在身后的手,问:“为什么你的是绳子,我的是胶带?”
  
  赤井也看过去:“唔……可能他们觉得绳子难解?Gin,你先缓缓,你疼不疼。”
  
  然而其实胶带更难解。
  
  他目光沉痛的看着Gin的手腕,一圈又一圈黄色胶带裹着那对白皙腕子,在Gin刚才默默试图挣脱时有点褶皱,边缘微微渗出血。
  
  “我要出去。”Gin停下磨手腕的动作。
  
  “你说的太对了。”赤井秀一耸耸肩,这个动作目前有点难度,“等那个人下次来吧,会有破绽的,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东西,透露给多少人,不敢轻易杀我,自然也不会杀你。”
  
  但Gin压根不听他的,国家安全部不知道赤井秀一知道什么,Gin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被绑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里有摄像头吗?”Gin把椅子向赤井的方向挪了一下。
  
  “没有,被人发现是要责问人权保障的……你干嘛!”赤井睁大眼睛看到Gin侧着腰弯下去,温热呼吸扑在他的手腕上。
  
  Gin闷声道:“给你解绳子。”说着他就用牙咬着绳结,拉拉扯扯,搞得赤井的手指完全无处安放。
  
  “哎哎哎有点疼!啊不好意思……刚才是你的舌头吗好软好滑……”
  
  Gin腰疼牙酸,又听赤井秀一在那逼逼个没完,愤怒的直起腰,道:“你闭嘴!”然后舔舔牙,又弯下去搞那条刚正不阿的绳子。
  
  手铐最为先进,但似乎那些人认为赤井秀一神通广大,能空手开铁铐,眼神碎大石,就换了刚健朴实的绳子。
  
  但自然也就有刚建朴实的应对方法,比如一名普通平民的牙。
  
  Gin下盘稳,腰身软,整个上半身侧着弯下去也是轻轻松松,黑色线衣被动作带起来一角,露出一点欲盖弥彰的白色皮肤。
  
  赤井移开眼光,只觉得那呼吸要在自己手指上凝结水汽,能感到身后那人的舌头和牙齿配合得天衣无缝,手腕上的束缚感竟然真的慢慢解脱,最后Gin咬着绳子一端放进赤井手心里,对手心呼着热气说:“别让他发现,等他进来。”
  
  Gin直起身后,赤井轻轻握了握双手,温度还没消散。
  
  并没多久,审讯人重新进来,还是一脸的阴霾,还是一脸的冷酷,不曾变过的配方,不曾变过的口味。
  
  唯一不同的是,目标有变。
  
  审讯人走到Gin面前,却对着赤井道:“你还不说是吗?那我来招待招待你的小伙伴。”
  
  Gin:“……我不是他的小伙伴。”
  
  男人看着他:“我没查出你的身份,但不重要,都不重要。”
  
  他把枪口放在Gin嘴边:“张嘴。”
  
  Gin:“……”
  
  这是什么神仙癖好?
  
  赤井握紧手里的绳子,感觉Gin要发飙,又觉得时机未到,还不能动手,这么想着,就把绳子攥得更紧。
  
  Gin低眉顺眼的看着那枪,心里的翻江倒海已经绕过九曲十八弯,直冲天灵盖,目标大气层,却还是微微张开口。
  
  枪管却直接捅进去,与牙齿狠狠一磕,听得赤井都觉得牙酸,那牙刚还帮他解了绳子,是功臣,是正道。
  
  于是决定心疼三秒钟。
  
  Gin被这突然的动作逼得后退,牙龈和口腔粘膜瞬间擦破,舌头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安放,就尝到了枪管的冷涩和血的咸。
  
  审讯人冷冷扫过二人,最后定格在赤井身上:“不说,我就开枪。”
  
  赤井当然不说,那扳机却真真实实扣下了。
  
  轻微的“啪”一声,Gin猛得抖了一下后仰,虽是空枪,气氛也突然凝固,他屏住呼吸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普通人也不经这个,我带你长见识。”
  
  Gin稳定着呼吸,半眯着眼,也不知在看什么。
  
  “等等!”赤井被突然开枪吓了一跳,赶忙叫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天地良心的大实话,赤井本来有意告知,Gin明确表示你的破事我不爱听,于是索性就没讲。
  
  Gin从头到尾遭这一趟鸡飞狗跳,其实真的压根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
  
  “从他身上搜出伯莱塔,是什么人才会有枪?”那人指着房间一角桌上的枪。
  
  赤井转着大脑说:“我给他防身的。”
  
  审讯人笑了一声:“那你说我想听的吧,我就不难为他。”说着又把枪管往里塞了塞,Gin干呕了一下。
  
  但赤井不会说,他又真的急了,生死关头——虽然不是自己的生死关头,没想出有用的托辞,他的目光都有点“我真没办法”的茫然。
  
  Gin替这种奇葩的审讯方式发愁,也替赤井秀一的优柔寡断发愁。
  
  “没人能保证下一发不是空枪。”
  
  审讯人面无表情,连开两枪。
  
  “别开枪……”
  
  在赤井眼里几乎成了慢镜头,扳机一寸一寸的按下去,枪膛一点一点的退过去,手指发力时的肌肤绷紧,细小的声音逐渐扩散变大。
  
  ——不动的是Gin。
  
  第一次还带着点猝不及防,接下来已然稳如泰山,银发男人心理素质突破地球直冲银河系,他垂着眼眸,有点冷意,和不循常理的冷漠。
  
  你这一枪不弄死我,你要后悔的。
  
  咬合力是瞬间发作的。Gin的嘴角突然扯出一点笑容,透着让人心冷的恶质和杀气,露出一点森森白牙,雪光粼粼,上面带着红艳艳的血丝,像个吃人的魔鬼。
  
  那人怒喝一声拼命往回拽,Gin紧紧咬住不放,一来一回间扳机又要扣下。
  
  旁边的赤井秀一猛然发难跳起,一脚踹开审讯人拽枪的手,按着他的后颈撞墙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的滑了下去,赤井利索的拿绳子捆了他双手,拎着肩膀把人拖出去,还用脚灵巧地勾上门,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气氛纯然安静,暴起的杀意飘忽着消散,赤井未发一言,也不曾回头看Gin一眼。
  
  Gin叼着枪,看赤井拖着人出去,看门被砰一声关上,他眨了一下眼,松口把枪甩在地上,满嘴金属和枪油味儿。水泥地还残留着审讯行刑冲的水,里面还掺着赤井额头流出的血。
  
  他是有一秒钟指望过赤井回头,但心里觉得荒唐,认为赤井自己滚蛋也好,生活正轨已经欢呼雀跃的向Gin打招呼了,明天的太阳是更加明媚的,明天的鸟鸣是更加动听的,明天的花儿是更芬芳的。
  
  他了解赤井秀一这样的人,就像他了解自己,救与不救,都不需要理由,他不介意,他无所谓,他重新开始磨胶带,一下一下的蹭,企图用更多的血来湿润胶带的粘度,他很有耐心,他总能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胶带逐渐变得松垮,Gin的痛觉神经也跟手腕一样火辣辣的燃烧着,铁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来人陌生,大概也是安全部的人,得知赤井跑路的消息,举枪就要杀人灭口。
  
  结果被身后好像掐着秒表一样的家伙一枪柄敲在后脑勺上,晃晃悠悠扑街了。天降的赤井站在那里,停了珍贵的二十几秒,才皱着眉头关上门别住,走到Gin身边,蹲下身拿出匕首给他割胶带。
  
  胶带和手腕一起血迹斑斑,难兄难弟难舍难离的混合着,赤井往下撕,还连带着皮肉,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我真的跑出去了,是要一个人跑的。”赤井手上小心动作,嘴上也很坦诚。
  
  Gin更加轻描淡写:“嗯。担心一个人跑不远,所以还要拖我下水?”
  
  “不是,我没想回来救你。”赤井露出一点不为人知的面目。
  
  胶带被全部撕下,Gin站起身活动着手腕看他。
  
  赤井道:“你会气到现在杀我吗?因为我没救你。”
  
  Gin从以面抢地的人手上把枪里的子弹卸出来塞进赤井手里,无所谓道:“是我也会这么做。那你为什么回来?”
  
  于是赤井重新皱眉,像是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别问,我不知道。”
  
  他又想,Gin竟然还是个以己度人的君子,令人叹为观止。
  
  Gin问他:“那人还活着吗?”
  
  “哪人?”
  
  Gin在“把枪塞我嘴里的那个”和“拿水管冲你脸的那个”之间坦荡的选择了后者,赤井谨慎道:“就在门外,晕了还没醒,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Gin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走自己的伯莱塔和加密手机,打开水龙头拿起噗噗喷水的水管,拉开门走出去,对准斜靠在门边的审讯人劈头盖脸洗刷一番,那人呛咳着幽幽转醒,眼神像初生婴儿般迷茫。
  
  “张嘴。”
  
  那人神志不清的张开嘴,Gin没有把爱枪伸别人嘴里的癖好,就只是冲着口腔扣扳机,有仇报仇的一枪,结果实在不忍直视,半个脑袋面无全非。
  
  赤井没来得及阻止,他其实还想提醒一句这人身份不一般,搞出事是要负责任的,但又想Gin是个自由自在的小精灵,有着想杀谁就杀谁的狂人气概,就只好心提醒一句:“我是溜出去的,也是溜进来的,没弄出动静,虽说是有监控器,但你直接开枪……”
  
  应了他的话,楼梯间脚步声突然纷杂起来,越逼越近。
  
  “……我们可能是溜不出去了。”赤井补完。
  
  Gin赞赏赤井的说法:我们不溜出去,我们杀出去,走门。”
  
  赤井发愁道:“可不可以只打膝盖?”
  
  Gin不以杀人为乐,他心理没那么不健康,杀人是工作,跟白领填报表的性质相差不大,有需要就杀,没需要就不杀,是个正经的工作达人。
  
  所以他没拒绝赤井“只打膝盖”的提议,一枪一个膝盖,子弹虽有虚发,但胜在气势充足从容淡定,偏偏生出一种在打地鼠的缥缈之感。
  
  Gin从中发现乐趣,兴致勃勃的打得他们直接跪在地上叫爸爸……不,没叫,Gin臆想的,他觉得这样很有趣,人也越发嚣狂起来,走起路都颠着脚步,看的赤井很想拿出手机给他放个应景的炫酷BGM。
  
  赤井跟在Gin后面捡漏,从跪着捂膝盖的安全部人士手中温柔的夺过枪,拿出子弹归为己有,变戏法一样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盛着一堆弹药,很是满足,时不时给打空子弹的Gin递过去,配合程度良好。
  
  他有点坏,不光抢人子弹,还忙里偷闲的搜刮民脂民膏,塑料袋里除了子弹还有强抢的几百块钱。
  
  公务员穷得让人心疼,但一块钱也是钱,大家都不富裕,赤井秀一不嫌弃的。
  
  “哎我说,别打了别打了,事情真要闹大了……”赤井秀一在后面懒洋洋的劝阻着,又突然兴奋,“嗨呀Gin,这枪开得漂亮!”
  
  
  
  
  TBC
  
  
  争取明天把下写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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